在农村,你跟人讲法律,人家跟你耍流氓,但你要是跟人讲风水破财,那简直比挖了人家祖坟还严重!只要老黑子这阵法一摆,不用谁去催,李玉山自己就得吓得连夜把房檐给敲了!
他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老黑子的肩膀:“行了黑子叔,别在这激动了,赶紧回去准备去吧,我可是看了天气预报的,后天咱们镇上就有大雨,你这聚财阵要是摆晚了,李家的财运可就白白流到地里去了。”
“哎!哎!我这就去!我这就借三轮车去镇上买貔貅!”老黑子现在哪还有半点对赵建国的不满,脸上乐得都开了花。
他冲着赵建国连连鞠了两个躬,转过身,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村委会大院,回家忙活去了。
送走了一脸亢奋去折腾风水阵的老黑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懒得再去泥板厂找罗水山了。
这老狐狸现在一门心思给自己下绊子、看笑话,就算真去找他,关于办公条件和住宿的事儿,对方也肯定是一推二五六,拿村里没钱来敷衍。
他掏出手机,直接给县里的铁哥们刘涛拨了个电话。
“喂,涛子,帮个忙,你去县城家具城,给我定两套结实点的单人床和衣柜,再去家电城提一台格力空调,下午直接雇个小货车给我送到罗家村村委会来,钱我微信转你。”
以他现在的身家,犯不着为了几张破桌椅板凳跟罗水山治气,自己要在罗家村待满两年,先把自己的生活大本营搞舒服了才是最实在的。
刚挂断电话,就看见大姨王淑珍挎着个竹篮子,笑盈盈地走进了大院。
“建国啊,大姨来看看你,这村委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第一天上班还习惯不?”王淑珍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布,里面是满满一篮子带着温热的土鸡蛋。
“大姨,您看您,来就来呗,还拿什么鸡蛋啊,我都多大人了。”他赶紧迎上去,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拉着大姨在阴凉处坐下。
王淑珍家在村里条件一般,大姨夫常年在县城工地上干活,但这大姨从小就疼他,两人拉了几句家常,他心思一动,问道:“大姨,咱们村有没有什么微信群啊?比如工作群,或者大伙儿平时聊天的村民群啥的?现在好多村都有这种群。”
“有是有……”王淑珍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不过里面多半都是些在外地打工的年轻娃娃和中年人,咱们村好多上岁数的老头老太太,用的还是那种按键的老年机,连微信是啥都不知道。这群平时也没啥正经事,就是谁家红白喜事喊一声,或者过年过节发个红包抢着玩。”
“有就行,大姨您把我拉进去。”
王淑珍鼓捣了一阵,把赵建国拉进了一个名叫“罗家村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好家伙,足足有四百多人,他改了个备注驻村书记-赵建国,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也没多说话,先潜水观察。
“行了建国,这都快中午了,你这儿灶台都没有,去大姨家吃!”王淑珍热情地招呼道。
他正好不知道中午该去哪对付,闻也不客气,爽快地答应下来,王淑珍高兴地先回去准备饭菜,赵建国则趁着这会儿功夫,去旁边的资料室翻看了起来。
资料室落了一层灰,账目乱七八糟,但他毕竟在县府办写了十几年材料,眼光毒辣,花了一个多小时,他挑拣出几本相对核心的台账和贫困户登记表,对罗家村这两年的产业、人口结构和低保情况有了个大致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