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再次转动脖颈,却发现,此刻的脖颈僵硬的如同冬季的冰棱。
寄多罗费力的将眼珠子压在眼底。
用余光又扫了那半截马一眼。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马怎么会只有半截呢?
还有……旁边那个那么大的坑是哪来的?
我之前怎么没看到过……
等等……
寄多罗的脖子像是突然解锁了一样。
然后猛的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是来干嘛的……
哦,我好像是来打秦军的……
然后呢?
黑管……石子……
突然,大炮开炮的那道巨响重新在脑袋里面响起。
惊得他一个激灵。
寄多罗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了那大坑的中央。
一颗已经撞击深埋进土壤里的炮弹,进入了他的视野中。
我……好像都想起来了……
所有的画面就像是破碎的镜片,被按下了倒放按钮。
在他的眼前和脑海中逐渐重组。
他的理智和感官也在逐渐恢复。
“啊!!!”
“唏律律!!!”
人们的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
在他刚刚恢复的感官下,一股脑的全都冲进了他的耳朵里。
“将军!”
一声带着哭腔的惨叫声把寄多罗的心神彻底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寄多罗一把抓住那骑兵,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啊!!!将军!!!”
那人只是一味的惨叫,不停地用手扒拉着寄多罗。
寄多罗想要握住他的手,可抓了半天抓了个空。
他这时才发现。
面前这人,一侧的肩膀包括手臂,甚至还有三分之一的肚子……已经没了。
血液混合着如同绳索一般的肠子挂在他的大腿上。
他的惨叫声也逐渐平息。
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寄多罗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得跌坐在地上,后面手脚并用的往后蹬了一小段距离。
杀人他杀过。
开膛破肚他也干过。
可是……
一个人,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
突然变成这样……
寄多罗从来没有见过。
这种未知的恐惧已经充斥了他的大脑。
“啊!呃!啊!”
他想要说点什么给自己壮壮胆。
可是,依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甚至,连一个正常的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发出这种毫无意义的音节。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熟悉的声音,再次将寄多罗的心神给强行拉回现实中。
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会看见的画面。
秦军营地前,那黑色的炮管吞吐着橘红色的烈焰。
然后一颗滚圆的炮弹,眨眼便到了自己这边。
“噗!”
没有爆炸,没有尘烟。
就是一颗……滚圆的铁球……
重重的砸在自己的骑兵身上。
然后……
寄多罗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是碎着炸开的。
甚至……连惨叫声也没有。
然后,就成了一摊碎肉。
唯一能分辨的,可能就只剩下了那只还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动。
寄多罗还没能从这震惊中恢复过来。
紧接着……
“轰!”
“轰!”
“轰!”
又是连续三道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三位即将收割人命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