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单上列了几张北境产的兽皮,和一把北境锻造的弯刀。
四皇子叶宽在大唐为质,两人一直早有通信,在知道他回国后。
便提前从长安托人捎了封信回来。
信上只有几句话,大意是得知三哥平安南归,喜不自胜,待归日当面再叙。
信纸是大唐国子监的笺纸,边角印着儒家六艺的暗纹。
五皇子叶容体弱,很少出门。
但还是让府里下人抬了一箱药材送过来,里面有一支老山参和几包温补的药材。
附了张方子,字迹清秀工整。
六皇子叶玄圈禁中,自然来不了,也没人提他。
九皇子叶安、十皇子叶宁、十一皇子叶平三个小的则是亲自登门。
而且是由宫里的嬷嬷领,着一起来的。
他们仨对叶宏几乎没印象。
叶宏去匈奴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
但叶鼎让他们来认认兄长,他们就来了。
叶安比两个弟弟大两岁,站出来替三人说了几句贺词。
说得一板一眼,一看就是被安公公提前教过的。
三小跟着吃了一顿涮羊肉,热闹一番后,就在嬷嬷们的约束下离开了。
饭后叶宏把叶云洲叫到了院子里。
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的响,月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洒在青砖地上像碎银子。
叶宏背着手站在树下,忽然开口。
“父皇老了,你这些年,能帮他的时候多帮一点。”
“我在匈奴多年,朝中的事也不了解,帮不上什么。”
“这些年我也就只会骑马放羊了,也没心气儿干别的了。”
叶云洲说:“三哥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叶宏摇了摇头道:
“无所谓不容易,那是该做的,那个质子,总要有人去当。”
“不是我就是你,不是你就是叶宣。”
“你们几个弟弟能在庆国好好长大,就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替你们挡着。”
“我在匈奴没打过仗,没立过功,是是等着,等了二十二年,等到你带人来接我。”
叶云洲看着他。
月光下叶宏的背影还是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袍子都能看出来。
但他站姿比刚回来的时候直了不少,腰也不那么佝偻了。
“三哥,你在匈奴不是在等。”
叶云洲说。
“你在替庆国守住最后一条退路。没有你在匈奴撑着,国师早就把手伸到西域来了。”
叶宏没说话。
这时候叶宣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剑。
叶宏转头看见他,招了招手。
叶宣走过来站在槐树下面。
叶宏看着叶宣手里的剑,问道:“这把剑跟了你多少年。”
叶宣说道:“快十年了,去东海后沈先生给我的。”
他详细解释道:
“这铜铃是后来系上去的,是听涛阁的古井里,捞上来的旧铜器熔了打的,一共打了两个铃。”
一个系在这把剑的剑柄上,一个挂在听涛阁正厅梁下。
叶宏转头看向叶云洲,问道:“那颗阵石就是万族盟约的阵石?”
叶云洲点头,然后从腰间解下来,递给他。
万族盟约的联合阵石,巴掌大,正面刻着万族的图纹。
九方印信刻在这么小一块石头上,密密麻麻却又清清楚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