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火星子溅出来,掉在云蘅的袖子上,云蘅就伸手弹掉。
弹了几次之后,她干脆把袖子卷起来了。
然后掏出竹箫吹了几个音。
这次吹的不是东海的渔歌调子,也不是瑶山小调。
是一个很陌生的旋律。
像是在模仿戈壁滩上,风吹过石头山的声响。
阿依古丽坐在篝火最边上,天音琴横在膝上,青布掀开了一半。
沧月坐在她旁边,泣露珠搁在膝盖上。
珠子发着淡蓝色的光。
石音没坐在篝火旁边。
她趴在营地外围,竹竿插在土里,耳朵贴着竿子,手掌也贴着地。
叶宏从帐篷里出来,走到篝火旁边坐下。
他手里还拿着那封信。
他在篝火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对叶云洲说:“六弟的事,父皇在信上说了。”
叶云洲没说话。
叶玄的事说来话长,这不是一两句能讲完的。
他勾结龟兹,雇凶刺杀叶云洲,事情败露之后,被褫夺爵位终身圈禁。
叶宏走的时候,叶玄才一岁多,他对这个六弟几乎没什么印象。
“父皇说他已经圈禁了。”叶宏说,“你觉得,他还有救吗?”
叶云洲想了想。
“不是有没有救的问题。是他自己选的。我给了他很多次机会。”
叶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阿史那云旁边,从她手里接过已经睡着的小叶,抱进帐篷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收拾营地准备继续赶路。
叶云洲正帮赵铁检查马鞍。
小叶忽然从帐篷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几朵不知从哪摘的野花。
花瓣是淡紫色的,已经有点蔫了。
她跑到铁棠面前,把最大的一朵塞进铁棠手里。
铁棠蹲下来,把花别在刀柄的缠绳上,别完之后拍了拍刀柄。
“好看。”
然后又跑到云蘅面前,给了她一朵。
云蘅接过来,把花夹在竹箫的音孔旁边。
说:“谢谢你。”
然后是沧月,沧月把花放在泣露珠的盒子盖上。
石音,石音把花插在竹竿顶端的裂缝里。
盐姑,盐姑把花夹在本子里。
说可以改良灵盐的配方。
阿尤娜,阿尤娜把花别在茶壶的提梁上。
阿依古丽是最后一个拿到的。
小姑娘跑到她面前的时候,阿依古丽已经站起来了。
天音琴背在背上,青布裹得整整齐齐。
她低头看着这个只到她膝盖的小女孩。
接过花,把它放在琴弦上。
最细的那根弦和最粗的那根弦之间,刚好能卡住一朵小花的茎。
叶云洲从远处微笑看着,阿依古丽抬起头,相视一笑。
等叶云洲把一切安顿好,等小叶跑回帐篷,正准备牵马出发。
系统面板忽然从眼前弹了出来。
悄没声息,像一阵没有来处的风。
阿依古丽好感度:24
叶云洲愣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去看阿依古丽。
她已经上了马。
天音琴背在背上,碧绿玉佩挂在腰间。
她骑马的姿势还是那么直,缰绳握得很松,茶壶挂在马鞍右侧。
从背后看,她和刚到姑墨客栈门口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背上那把琴里,最细和最粗的弦之间,夹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
每一次晃动,琴弦都跟着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