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拿起那本册子。
封皮上的羊皮很软,翻开第一页,是鲜于衍的笔迹。
和柳梦璃笔记上抄的那行小字一模一样,潦草但有力,每个字的收笔都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力道。
“阵有对偶,如镜之两面。”
古兰看向叶云洲。叶云洲点了点头,古兰收起刀,两个格桑营的老兵把祁山主押下了阵台。
经过叶云洲身边的时候,祁山主停了一下。
“沈云舟如果醒了,替我跟他说句话。”
“你说。”
“就说,他说的对。我没学老师的道理。但老师的阵图,我还回来了。”
祁山主被押走了。
山门外的海风还在吹,吹得断裂的旗杆发出呜呜的响声。
九面血色阵旗落在地上,被海水和沙砾泡着,旗面上的符文已经完全不亮了。
这时候,古兰正带着百人队在清理战场。
把海岳书院投降的那些阵师一个一个地押出来。
然后用绳子捆了手,再并排着码在路边。
而那个黑衣阵师,竟然也在其中。
他的青铜面具早就被摘掉了。
露出一张很普通的中年人的脸来,眼白多而瞳仁小,一眼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
说到底,他不过只是海岳书院雇来的阵师罢了,拿钱办事。
因此对祁山主的真实身份,反倒是一无所知的。
铁棠正在正厅门口擦刀。
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磨烂了,甚至露出了底下的皮肉,可她偏偏没去包扎。
她就坐在门槛上,并且用一块沾了油的布,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慢慢的擦着那柄断刀。
刀已经断了,但刀身还在,那个断面,倒是很齐,是在刻阵纹的时候被灵力给撑断的。
她连断口也擦了,而且擦得很仔细。
云蘅就坐在她旁边,衣角上甚至还沾着后山的竹叶。
她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坐着。
雾气从她身上散出来,很淡,就像一层薄薄的纱似的,把铁棠后背的伤口给轻轻的裹住了。
那雾气,不凉也不热,是带着一种山林里雨后泥土的气息的。
“不用。”铁棠说。
“不是给你止血。”云蘅说,“是为了挡灰。”
铁棠便看了一眼自己后背,伤口上,果然已经沾了不少沙子。
她在礁石上蹭了三回,所以血和沙子早就混在了一起,哪怕想擦,也擦不干净了。
不过云蘅的雾气却把那些沙子,一粒一粒的从伤口里给带了出来。
“谢了。”铁棠说。
沧月就坐在古井的边上,泣露珠正放在她的膝盖上面。
珠子的光已经变成了淡蓝色,虽然比之前暗了一些,可是很稳。
石音坐在她的旁边,手掌紧紧贴着地。
地听术已经用了太多次,耳朵里便全是地底的声音。
“停了。”石音说。
“什么停了呢?”沧月问。
“封印里的那个东西,它不动了。灵力波动已经沉到了沉睡的阈值之下。”
她顿了顿道:
“竟然比之前更深。估计是刚才那次反向冲击,直接把它给震晕了。”
“若是真的就好了。”
沧月抱着泣露珠有些难过的道:道:“我的珠子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