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可以,最遗憾。
“那就劳烦你了。”
萧魇笑道:“不劳烦,是荣幸之至。”
是真的荣幸之至。
她窥见了他眼底的晦涩,知晓了他过往的绝望。
她心疼他,那深渊里便不再只有死寂了。
青山荒了,还会再绿。
青州的瘟疫、那场大火、那些葬身乱葬堆里辨不出面目的尸骨,也总有一日会大白于天下。
冤有头,债有主。
拨乱反正,一切都会回到该有的路上。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
“萧魇,这雨一下,越来越有秋意了。”
“明日我会随大哥和陈褚一道去府城,秋闱前的雅集盛会要开了。我顺道去趟卫布政使府上,看看卫夫人近来身子如何,再厚着脸皮攀关系讨个雅间,好生瞧瞧乔家人主事的盛会,也看看那些读书人齐聚一堂、泼墨成句、意气风发的模样。”
萧魇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你是担心大哥和陈褚又被人盯上,才要跟去府城吧。”
“不过,你担心的不无道理。”
“我留在御前伺候的宫人传来消息,温仪公主向陛下请旨,想来清泉县,陛下以我正在查办反诗一案为由,暂且拒了,让她过些时日再来。”
“这雅集盛会,开的正是时候。”
“若你大哥的才学能入乔家人的眼,即便温仪公主存了什么心思,也只能铩羽而归。”
“倘若乔家人这回依旧不肯沾手这些纷争,我再另寻他路。”
姜虞的心沉了沉:“温仪公主的目标就这么明确,直奔清泉县来?大乾地大物博,论风光、人文、珍馐佳肴、历史底蕴,清泉县哪样都排不上号。若不是摊开疆域图细细找,怕是都不知还有这么个地方,她怎么就偏偏起了兴致?”
萧魇将宋青瑶与温仪公主面首举止亲密,温仪公主大怒之下绑了宋青瑶送去肃宁侯府一事,说了出来。
姜虞恨恨道:“果然是宋青瑶!”
她就说,原主去找姜长澜索要银钱,意外冲撞了微服出游的温仪公主那桩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温仪公主是纵情享乐的性子,从不是忧国忧民的人,就算是微服出游,也不会挑清泉县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说白了,有宋青瑶在背后挑唆,温仪公主就是冲着姜长澜来的。
原主就算不想冲撞,也会被算计着冲撞上去。
总要犯到温仪公主手里,逼得姜长澜不得不自投罗网。
贱人!
宋青瑶会不知道姜长澜那样寒窗苦读、满腹圣贤之理的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吗?
毁人学业,毁人前途,最是可恶!
萧魇落下最后一笔,搁了笔:“她是作茧自缚,下场好不了。温峥要抬她进府做通房丫鬟,肃宁侯又对她满心嫌恶,她往后的日子,只会一日比一日苦。”
姜虞冷哼一声:“她活该!”
萧魇朝姜虞招了招手:“莫气了,过来看看我画的如何。”
姜虞走到案边,低头一看。
画像上的姜长晟结实又精神,眉目间带着特有的清澈明亮,肩膀宽了,胳膊也粗了一些,像是小牛犊长开了骨架,渐渐有了武人的利落劲儿。
总算不再是那头咧嘴龇牙的黑猩猩了。
“这幅我带回去,好歹能跟我娘交差了。”
“要不然,我都怕她夜里做噩梦,梦见黑猩猩成了精,顶着我四哥的壳子,咧着大嘴喊她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