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这话实在太有画面感,逗笑了萧魇。
一笑起来,凌厉褪去,整个人柔和而舒展。
“萧魇,要多笑笑。”姜虞说着,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
指尖触到他眉骨的一瞬,她忍不住想,这张脸,是剔骨之后重塑的。
那萧魇原本该是什么模样呢?
都说侄子肖姑,想来眉目之间,应当会有些像裕宁太后吧。
萧魇感受着眉心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
多笑笑?
他多笑笑?
送走姜虞后,萧魇对着铜镜,生硬地扯了扯嘴角,试了几次,越笑越觉得不对劲,怎么看怎么别扭。
恰巧指挥使进门撞见,脱口而出:“大人,您要想算计谁,或是想抄谁的家,直接吩咐就成……别这么笑,怪}人的。”
萧魇:很吓人吗?
果然一点眼光都没有,难怪教出姜长晟那样审美奇特的徒弟。
于是,萧魇把姜虞留下的那幅画像往指挥使怀里一丢:“好好瞧瞧,这就是你那好徒弟托本司督捎回来的杰作。”
指挥使失声:“好一只魁梧雄壮的黑猩猩!”
上京。
敬安伯府近来臭气熏天,每日都有人往府里泼洒污秽。
起初还只挑宋青瑶院墙动手,后来演变成她前一日走过哪里,次日那里便必定遭殃。
府中有些上了年纪的下人,私下里悄声念叨,宋青瑶怕不是茅坑里的蛆成了精,才走哪儿臭到哪儿。
虽说暑气已退,天气一日凉过一日,那味道却依旧刺鼻难捱。
日复一日,整整泼了十五日,直到温峥差人抬了一顶小轿,把宋青瑶接进了肃宁侯府。
敬安伯府上下,齐齐松了一口气。
再不把人送走,怕都要腌入味了。
“父亲,她不过是进温峥后院做个通房,连妾室都算不上,您还给她备那么厚的嫁妆作甚?”宋少淮紧皱着眉,望着那顶渐渐远去的花轿,语气里满是不耐。
敬安伯瞥了宋少淮一眼:“怎么?如今嫌弃她?当初是谁花五百两银子抢浮光锦给她裁衣裳?是谁一口一个妹妹,说宋虞哪儿哪儿都比不上她?又是谁说庆幸温峥查清了身世,让你有了个乖巧伶俐的好妹妹回来?”
宋少淮瓮声瓮气地嘟囔道:“当初哪能想到她是个扫把星转世,谁挨着谁倒霉。因着她,我授官领差的事遥遥无期,原先说好的婚事也没了下文,满上京的高门贵女没一个敢跟咱们府上沾边。”
“这满上京城,再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了。”
“先前被萧魇羞辱、被刑部尚书传去问话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跟温仪公主的面首厮混不清,被人绑着游街示众!”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还不如姜虞在的时候呢。她虽蠢了些,好歹有张好脸,容貌实在美丽。”
“闹成如今这地步,非但没借上肃宁侯府的东风,反倒把我自己的前程和姻缘也赔了进去。难不成日后要我随便娶个商户女进门不成?”
敬安伯心下暗道,如今那些真正财大气粗的商户女,怕是也看不上敬安伯府了,顶多只能寻些寻常商户家的女儿,或是不入流小官家的女儿凑合过。
但他到底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免得继续往宋少淮心口扎刀子。
“温峥到底是肃宁侯府的世子,这点错不了。他对青瑶也算死心塌地,宁愿顶着风风语也要把人纳进府里,说不定青瑶往后还能有些造化。”
“后宅女子安身立命,一靠宠爱,二靠子嗣。”
“那些嫁妆,是给温峥看的,也是安青瑶的心,免得她觉得敬安伯府凉薄寡淡。”
宋少淮恨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