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路、烟袋弄堂、古今照相馆
唐施眼泪汪汪,伸出胳膊展示给龙伯。
这老登儿戴起老花镜,看到这枚铜钱的一瞬间,面色严肃下来。
一般来说,只要是自己能解决的,老登儿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摸索柜台,抽出一把黄铜戒尺,按了下铜钱边缘。
唐施的感应很剧烈,好像被针扎,倒吸一口凉气,指节微微颤抖。
"这种情况多久了?"
龙伯低声问道。
"快两年了。"
唐施声音很轻很慢,徐徐叙述着自己的情况:
"一开始,铜钱可以随意活动,差不多半年后,铜钱开始贴在上面,我每次一滴血,就能感觉到,好像有水蛭在吸手腕,后来……铜钱就嵌到皮肉里去了"
“我想自己把它取下来,每次只要拿东西去撬,就好像在割断手筋,我也只能放弃了。”
龙伯听着她的话,放下戒尺,也摘下眼镜。
"龙伯,有办法吗?"
“这种情况,要处理起来,是不是特别麻烦?”
周牧野焦急说道。
龙伯默默点头,看了唐施一眼:"可以是可以,只是,她得吃点苦头了。"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吃苦吗?"
唐施眼神坚定起来。
"我说的吃苦,不是指生死的苦。"
龙伯摇头呼出一口气:
"这枚铜钱,已经深入你的血脉经络,强行剥离,你的气血就会像被抽干的血袋子瞬间空瘪,再加上,你本来就是病死之身,全靠铜钱续命,一旦强行剥离,恐怕。"
老登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唐施还是听懂他的暗示。
"我有可能会死。"
她稳定心神,似乎是接受了这一结果。
"当然不至于立刻没命。"
龙伯顿了顿,苍老眼神似乎已经看到了唐施最终的命运:
"你大概率会回到两年前的状态,病灶重新蔓延,两个月内,器官衰竭而亡。"
唐施听到这些话,带起一丝轻微叹息。
"如果是这样,还有剥离的价值吗?"
她笑得很勉强,似乎很早,就料到是这个结局。
周牧野抱起胳膊:
"剥也死,不剥也是死,难道她就没有办法活着了?"
龙伯用烟斗敲着柜台:
“是啊,她本身就是个气数已尽的普通人,寿元在两年前就耗尽了。”
“如果,她还想作为活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那谁也没有办法。”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执着于做一个活人,你就有办法了?”
周牧野似乎是找到了新的希望,眼前一亮。
龙伯没理会这个臭小子,从柜台后面的书架底层抽屉,拿出一本发黄古籍。
封面上。
《契灵录》三个字,字迹歪斜扭曲,像是用烧火棍勾画上去。
龙伯翻了几页,停在最新的页面。
他的手指,一行行滑下竖排文字,抬起头:"你听说过契人吗?"
唐施摇摇头。
周牧野听到这个说法,眼前一亮:“刀契,陈家不就是杀头刀的契人!”
龙伯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
“是啊,成为契人,就不再是活人,当然也就避免了死亡的命运。”
“但是这样做也是有代价的,终生不得离开契物。”
“那,龙伯,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