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阿月是被烫醒的。
她猛地缩回贴在地面上的手,掌心一片通红。地面烫得几乎要起泡,那股热度从闭合处那处开口的方向持续涌来,比昨天傍晚又上了一个台阶。她坐起来的时候,背袋里的水囊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彩英也醒了,正蹲在老周身边重新检查伤口。老周靠在石壁上,脸色比昨晚差了一些,额头上沁着细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伤口在疼。
阿月走过去蹲下。彩英已经把布条解开了,伤口周围新生的皮肉颜色正常,没有红肿,但老周整个人看着有些发虚。彩英低声说了一句:“地气太热,人有点撑不住。”她从布袋里摸出几片晒干的薄荷叶,让老周含在嘴里,又用艾草熏了一遍伤口,重新包扎好。老周撑着膝盖站起来,走了两步,步子还算稳,但比昨天慢了些。
赵铁已经在闭合处那处开口前蹲着了。他把铁镐立在旁边,手掌贴着地面,眉头拧着。阿月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手掌重新贴上去。掌心底下的热度让她只撑了两三息就收了回来。赵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把铁镐握在手里,走到开口前。
阿月把手伸进裂缝中,沿着底部通道摸到尽头那处开口的位置。指尖刚触到通道底部的石面就烫得缩了一下。她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探进去,沿着通道走向摸到尽头那处开口的位置,再沿着另一侧壁上那处微小凸起的边缘摸了一遍。凸起还是老样子,指甲盖大小,边缘圆润,比周围石面高出一线。她没有急着按,先把手收回来,从背袋里取出一块布片缠在指尖上,重新伸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按凸起,而是把指尖移到凸起旁边那道裂纹上。裂纹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从凸起边缘向侧壁深处延伸。她用缠了布片的指尖沿着裂纹摸了一遍,确认了走向和长度,然后把铁镐的尖头从开口缝隙中小心探进去,对准裂纹的位置,轻轻一撬。石面上落下几粒细碎的石屑,裂纹比刚才宽了一线,但整块石壁没有明显变化。
赵铁从旁边递过来一根细铁钎。阿月接过去,把铁钎插进裂纹中,加力往外一别。石壁内部传来一声比昨天更沉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转动了一下。裂纹又宽了一些,从里面渗出一点极淡的暖光,比之前开口深处的反光更亮,也更近。阿月把铁钎抽出来,换了个角度,沿着裂纹的下缘再别了一次。这一次的响动更明显,整块石壁都跟着微微一震,裂缝中段那处凹槽附近的石面掉下了一小片薄片,露出里面一道更深的缝隙。暖光从缝隙中透出来,把阿月的手背映出一层薄薄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