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靠在石壁上,眼睛盯着那锅正在翻滚的罐头,喉结一动一动的。他的脚踝还肿着,血已经止住了,可疼还是疼,可这会儿他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都是那锅肉的香味。
“好了好了!”熊哥把上面那个罐头端下来,烫得他直甩手,赶紧用棉袄袖子垫着,放在雪地上。
三个人一人面前放盒热气腾腾的罐头,像三只饿狼盯着一只兔子。
熊哥用刺刀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连同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汤汁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舌头一舔,咽了下去。那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肥肉的部分在舌尖上化开,像一层油膜裹住了整个口腔。压缩饼干原本又干又硬,可泡了肉汤之后变得松软,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都是肉的香味。
根生吃得很慢。他用刺刀叉起一块肉,放在嘴边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不是舍不得吃,是想慢慢品。他这辈子在山里吃过的肉不少,狍子、野猪、兔子,可从来没吃过这种炖得烂糊的肉罐头,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香料味。
林墨吃得也不快。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凹槽外面的黑暗,耳朵竖着,听风里的动静。根生也在听。熊哥也在听。可他们的手没停,嘴也没停。
吃好了,喝好了,熊哥替根生把睡袋整好:“根生哥,踏实睡你的,不用管我们哥俩!”
又丢给林墨一件加厚军呢防寒服:“老毛子的东西真他娘的好玩意儿,比彩芹的手都软乎……”
大概是觉得说秃噜了嘴,又忙着转移话题:“我再瞅瞅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在岩壁凹陷的一个石槽里,熊哥又摸出一个用油布仔细裹了好几层的物件。油布冻得发硬,边角被寒风吹得微微发脆,却完好无损,牢牢护住了里面的东西。
他蹲下身,三下五除二撕开厚重的防水油布。
里面裹着的一具金属器械,瞬间露了出来。
通体哑光军绿,金属外壳冰凉扎手,带着苏式装备那种粗粝厚重的质感。没有花哨的设计,全是实打实的军工味儿。大小不算夸张,比普通双筒望远镜稍粗一圈,长度约莫二十公分,结构紧凑,沉甸甸的。他单手拎了拎,分量极沉,实打实将近两公斤,压得手心微微下坠。
“这啥玩意儿?”熊哥翻来覆去地看,镜身两侧带着防滑纹路,中间是规整的物镜与目镜,镜头处压着原厂的防尘护圈,玻璃镜面干净透亮,没有一丝划痕。镜身侧面刻着细小的俄文字样和武器编号,还有模糊的苏军军械烙印。机身尾部嵌着电池仓,盖子拧得紧紧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