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也皱了皱眉。他没见过这东西。说望远镜吧,比望远镜粗;说瞄准镜吧,又没有卡槽。电池仓盖上有俄文,他认不得。他试着拨动侧面的调节旋钮,阻尼感紧实,档位分明,咔嗒咔嗒的,像是在拨一个精密的仪器。
“不知道是啥,先打开看看。”林墨拧开电池仓盖,里面躺着两节专用的电池,没见过这种型号,但还沉甸甸的,不像没电的样子。他把电池重新塞好,拧紧仓盖,又把各个旋钮都拨了一遍。
目镜可以调,他凑上去一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坏的?”熊哥凑过来。
林墨没说话,把物镜盖拧开,又试了一次。还是黑的。他想了想,把目镜的视度环拧到最松,一点一点地往回调。调到某一格的时候,视野里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灯光的亮,是那种暗绿色的、像水底一样的微光。
他的手指停了。
“有东西。”林墨的声音压得很低,把目镜抵在眼眶上,慢慢扫过前方的林子。暗绿色的视野里,树干、灌木、雪地,轮廓一一浮现,虽然像隔了一层薄纱,可每一棵树的位置、每一条沟坎的走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抬起头,用肉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再凑回目镜,那些轮廓又回来了。
熊哥蹲在旁边,看着林墨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兴奋,是沉甸甸的、后怕一样的凝重。
“林子,到底啥玩意儿?”熊哥忍不住了。
林墨把那个东西递给他,指了指目镜:“你试试,往那边看。”
熊哥接过来,学着林墨的样子,把目镜抵在眼眶上,手忙脚乱地调了几下。视野从模糊变清晰,那片暗绿色的世界一下子怼到了眼前。他的嘴巴慢慢张开了,合不拢。
“这……夜里也能看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老毛子有这玩意儿?”
林墨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具体叫什么、什么原理,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伊万诺夫背着这个东西在这片林子里,他们一举一动,也许早就被他看在眼里了。这东西不发光,不漏光,你根本不知道它在看你。而你在它面前,就像站在月光底下一样,无处可藏。
熊哥又看了一会儿,把那个东西从眼前拿开,用手摸了摸镜身上那些冰冷的俄文字母,像是在摸一条蛰伏的蛇。他把电池仓盖拧开看了看,又拧紧,把调节旋钮拨了几档,又拨回来。
“妈的,这可是好宝贝啊……”他没说下去,可林墨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子,说好了,其他东西回头都可以上缴,但这玩意儿一定得留下!”
“寻宝”上瘾的熊哥更加来神,他把夜视望远镜塞到林墨手里,“你给我盯着外面,我再好好踅摸踅摸!”
反正只要外面敌人不迫近,子弹根本打不进来,他干脆点起找到的蜡烛在狼藉不堪的凹槽里大肆“发掘”起来。
一堆碎石下,熊哥又摸出来一沓花花绿绿的老毛子钞票,他嫌弃地丢在一边:“揩屁股老子都嫌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