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愣了一下：“好地方？啥好地方？”

皮远征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在桌上，指着一个位置：“城外的靶场。军用靶场，不对外开――各种现役装备都有。魏主任说，二位都是牛角山来的好猎手，枪法一定了得，想请你们去玩玩，顺便指点指点那些新兵蛋子。”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在“指点”两个字上微微咬重了一点。魏公子站在一旁，微笑着，不说话，目光从林墨脸上扫过，又移开。

熊哥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靶场？军用靶场？现役装备？他这辈子摸过的枪，除了猎枪就是五六半。军用靶场，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墨，林墨脸上很淡然，但熊哥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林墨微微抿紧的嘴角读出了一丝不情愿。

庄超英的眼睛亮了一下，王援朝的目光在魏公子的呢子大衣上停了两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庄超英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魏同志，您好您好！上次在国际饭店，人多，没来得及跟您好好说几句话。”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他爸庄红星跟领导打电话时才有的、刻意又不刻意的热情。魏公子跟他握了一下手，微笑点头，力度不大不小，像是在应付一个不太重要但也不得不给面子的人。

王援朝站在门边，没有上前，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魏公子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同样是二代，但他这个二代在人家这个二代眼里根本不够看，也许是一个普通工人看见省领导公子时本能的敬畏，也许是一种“要是我也能攀上这层关系就好了”的隐秘心思。

熊哥的心眼实，他看不出魏少眼底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只看见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今天说话客客气气的，没有上次那种居高临下的矜持，甚至还专门来招待所赔不是。他把花生米壳从桌上扫掉，在裤子上擦了手，大咧咧地说：“魏同志，你太客气了。上次的事我都没往心里去，那不都是朋友们闹着玩的嘛。”

皮远征趁热打铁：“那既然这样，就定今天下午？车就在楼下，咱们去靶场打几枪，晚上我请客，喝酒！”他说着拍了拍熊哥的肩膀，那力道比“白巴图鲁”轻多了，恰到好处的亲热。

庄超英在旁边劝：“林哥，去吧去吧，难得的机会。军用靶场，一般人可进不去。”王援朝没说话，但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期待。

林墨看着他们三个――熊哥满脸兴奋，庄超英眼里的光比他爸看见领导时还亮，王援朝虽然没开口，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骗不了人。他看了一圈，又看了看魏公子。魏公子站在那里，微笑着，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三个人都表明了去的意愿，自己反对实在是煞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