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晨光依旧清冷,案几上的卷宗堆得整齐。楚辞正俯身翻阅着十五年前的旧案卷宗,指尖轻轻划过“魏忠”二字,眼底满是专注,连额前的碎发垂落脸颊,都未曾察觉。顾淮坐在一旁,左臂依旧缠着厚厚的布条,指尖捏着一枚令牌,正低声吩咐暗探追查送信人的下落,神色凝重,语气凌厉,每一句话都透着不容置疑。
自那封威胁信送来后,两人便更加谨慎,楚辞恪守承诺,从未单独行动,顾淮也真的寸步不离,哪怕处理公务,也会将她安置在书房隔壁的偏屋,确保她的安全。暗探四处排查,却始终没能找到送信人的踪迹,只查到那名送信人曾在宫门外出现过,之后便消失在人群中,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人,鸿胪寺急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侍卫浑身是汗,神色慌张地冲进书房,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大人,西域使团突然宣布,要提前撤离京城,说是国内有急事,已经收拾好行装,此刻正在城门口准备出发!”
“什么?”楚辞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西域使团怎么会突然撤离?他们还没有查到使团与魏忠勾结的实质性证据,还没有弄清那名西域商人手腕刺青的含义,还没有找到太医之死与西域秘药的关联!顾淮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眼神锐利。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手臂伤口的疼痛,声音低沉而冰冷:“确定?他们给出的理由,真的是国内有急事?”
“千真万确,大人。”侍卫连忙答道,“鸿胪寺的人亲自来报,说西域使团的首领亲自登门,神色急迫,只说国内突发变故,必须立刻启程,不肯多做解释,连陛下的召见都婉拒了。”
“还有,”侍卫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属下派人去探查,发现那个手腕有刺青的西域商人,也跟着使团一起收拾了行装,此刻已经在马车上了,看样子,是要一同撤离京城。”
“刺青商人也走了……”楚辞忍不住跺脚,“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突然走了?他们走了,我们的线索就断了!”她的眼底满是不甘。那名西域商人,是连接魏忠与西域使团的关键,是查清太医之死、查清西域秘药的重要线索,他手腕上的刺青,与太医掌心的咬痕、那枚掉落的铜片图腾一模一样,显然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可现在,他跟着使团一起撤离,一旦离开京城,再想找到他,再想追查线索,就难如登天。
顾淮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压下心底的凝重,缓缓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别慌,他们走得越急,越说明心虚。”楚辞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与不解,声音沙哑:“心虚?可他们走了,线索就断了,我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什么了。”
“不会断。”顾淮的眼神深邃而坚定,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在得知他们有撤离迹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派人沿途跟踪了。我安排了十名精锐暗探,乔装成平民,分批次跟在使团身后,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传回消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温和了几分:“他们越是急于撤离,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越说明他们害怕我们继续查下去,害怕我们找到他们与魏忠勾结的证据,害怕我们揭开当年的旧案真相。他们以为,只要离开了京城,就能摆脱我们的追查,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们走到哪里,我们的人,就会跟到哪里。”
楚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冷静与坚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手臂上依旧缠着的布条,心底的慌乱与不甘,渐渐被安定取代。她从来没有想过,顾淮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竟然在她还在慌乱失措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安排,就已经布下了跟踪的暗探。这些日子,他一边养伤,一边处理公务,一边还要担心她的安全,一边还要追查线索,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可他却始终保持着冷静与理智,无论遇到多大的危机,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他都能从容应对,都能为她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