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皇宫陷入沉寂,巡夜太监的脚步声与梆子声此起彼伏。洒扫宫女的住处内,同屋人早已沉睡,均匀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楚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已酣睡,直到最后一拨巡夜脚步声远去,才骤然睁眼,眸中无半分睡意,只剩冷静与锐利。她悄无声息起身,从床板隐蔽缝隙里摸出一套黑色夜行衣。这是她借出宫采买的机会,攒材料缝制的,布料轻薄贴身,便于隐藏。快速换好衣服,将长发束起,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清冷眼眸。她低头看了看红肿的双手,摸出伤药快速涂抹,清凉感瞬间缓解了刺痛。一切就绪,楚辞如暗夜狸猫般溜出住处。这些天,她早已摸清永安宫及周边宫殿的巡夜路线与换班时间,借着假山、树木、宫墙的阴影,灵活避开巡夜太监,身形轻盈无半分动静。她没有直奔宫门,而是绕到孙姑姑住处后方,那个藏着秘密的木盒早已被她找到。趁着夜色潜入,她将几封足以让孙姑姑万劫不复的私信揣入怀中。这既是拿捏对方的把柄,也是今夜出宫的筹码。皇宫侧门守备虽严,却有换班空隙。楚辞算准时间,趁着守卫交接、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溜出皇宫,消失在京城漆黑的夜色里。
她一路穿街过巷,避开巡逻官兵,专挑偏僻小巷前行。越往京城深处,街巷越昏暗,空气中渐渐多了鱼龙混杂的烟火气。这里是京城最隐秘的地下地带,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与交易。前几日借采买之机,她已摸清情报点。一家不起眼的棺材铺。绕到棺材铺后门,她轻叩门板,三下重、两下轻,是约定好的暗号。门板悄开一条缝,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她一番,见她一身夜行衣、行踪隐秘,才将她让入。屋内未点灯,只有小窗透进微弱月光,弥漫着木材与香烛的压抑气息。佝偻老者坐在阴影里,声音沙哑:“姑娘深夜到访,买消息还是卖消息?”“卖消息,也买消息。”楚辞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老者身子前倾:“姑娘的消息,可值钱?”楚辞掏出信件,轻放在桌上:“永安宫孙姑姑,私通宫外男子,牵扯外臣,信件为证。这个秘密,够换我一个消息。”老者快速浏览信件,浑浊的眼睛骤然发亮。这等宫中的秘辛消息价值不菲,当即点头:“姑娘爽快,请问吧。”楚辞深吸一口气,略微沉吟道:“我要知道,近期京中,尤其是宫里,有没有人在查十五年前的一桩旧案,这桩旧案,和御医院有关。”
原身的记忆模糊破碎,却有一点刻骨铭心:她的母亲并非平民,而是十五年前御医院的医女。可母亲为何惨死,原身为何沦为孤女入宫为奴,所有线索都断在了十五年前。这些天她暗中打探无果,白天听宫人闲聊提及有人翻旧案,便决意冒险出宫。老者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姑娘问得刁钻。此事近期确有风声,有人暗中严查,隐秘至极,牵扯的正是十五年前御医院旧案。具体内情老夫探不到,只知此事碰不得,背后水深骇人。”楚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悸动与警觉同时涌上。有人查十五年前御医院旧案,而她母亲正是当年的医女,这绝不是巧合。母亲的死、原身的冤屈、她的穿越,或许都与这桩尘封的旧案息息相关。宜嫔暴毙、三名官员离奇身亡、鬼手现世,一件件看似无关的事,此刻仿佛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她压下心底惊涛,面不改色:“多谢。”老者收好信件,叮嘱道:“姑娘莫要深究,免得引火烧身,这浑水不是普通人能摹!薄拔易杂蟹执纭!背遣辉俣嘌裕砝肴ァk宄嗤a粢豢蹋愣嘁环治o铡
推开后门,漆黑的小巷寂静无声,夜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透着几分阴森。楚辞警惕扫视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才迈步前行,打算尽快返回皇宫。她脚步轻快,眼神锐利,双手微握,随时应对突发状况。行至小巷中段,即将拐入岔路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巷口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消失在黑暗深处。楚辞脚步骤然顿住,全身肌肉紧绷,汗毛倒竖,如被猎人盯上的猎物。她猛地回头,目光如刀,死死锁定黑影闪过的巷口。那里空无一人,漆黑如墨,只有夜风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刚才的黑影只是错觉。她伫立原地,呼吸微滞,凝神细听周遭动静,心跳在胸腔里急速跳动,却听不到半点脚步声与呼吸声。可楚辞心里清楚,自己没有看错,那不是幻觉。从她离开情报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黑暗中,一双冰冷、锐利、毫无感情的眼睛,正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背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