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右腿没什么血痂,看来当时他主要伤的就是左边,从脸到脖子再到腿。
但他的右腿上依然布满了新旧不一的各种伤痕,上次因为时间太短彼此又太不好意思,她竟然没注意到。
还有他身上其他地方,也肯定都是一样。
他这一路走来,是怎样在刀山火海、枪林弹雨里九死一生,才终于侥幸爬了出来的,可想而知。
他每天都承受着怎样的剧痛折磨,同样可想而知。
而像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是第一次,也显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现在天气热了,后面还会更热,烧伤的伤口只会一天比一天难受。”
“小沈同志还得注意着,尽量不要让顾连长去挠才是。万一挠得感染了,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慢慢忍过去,慢慢……小沈同志你有在听我说吗?”
张医生见沈佳半天没应自己,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由拔高了声音。
沈佳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张医生,我是有点走神了,您能再说一遍吗?”
“……好的,我记下了,一定尽量不让他挠。”
“对了,我听人说过,芦荟好像可以治烫伤,就直接抹上后就能清凉止痛,我可以试着给他用一用吗?”
张医生见她眼睛一下红了,鼻子也有些塞,约莫猜到了她为什么走神。
缓和了脸色,“芦荟是有这个功效,但还是得注意清洗干净。不过这东西不好找,你能找到吗?”
“要是能,可以多种一些,长期用下来肯定是有好处的。”
沈佳点头应了,“我会尽量找的,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要不我找个纸笔来,您一条一条说,我一条一条记下,也免得回去后忘记了。”
说完便往护士台找纸笔去了。
等找回来后,便张医生说一句她写一句的认真记起来,惟恐漏写了一句话一个字。
顾承沣看在眼里,本来心已经跌落到了谷底的,――她一直不说话,脸色也是那么难看,是让他的伤口吓到了、恶心到了吧?
也是,他自己看着都恶心,她一个姑娘家肯定只有更恶心害怕的。
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沈佳红红的眼睛,看到了她虽然记得认真,一开始手却分明在抖。
所以,她不是觉得恶心害怕,而是、是在……心疼他吗?
顾承沣忽然就觉得伤口一点都不痛,窗外的阳光也更灿烂,小鸟儿的歌声也更悦耳了。
不经意却对上了郝副营长戏谑的眼神,他先是不好意思,随即便有些小得意傲娇的坦然以对了。
他就是有人心疼了,不行啊?
郝副营长立刻回以眼神,行行行,当然行了。
心里则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家兄弟高兴。
不过短短一个月,就一个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的心疼了,一个则明显开窍了。
看来这杯喜酒他喝定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