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挂钟在墙上走着,滴答滴答。
夜深了,窗外的京市万家灯火,而此刻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不过是这座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段正在愈合的、关于爱的裂痕。
知意说完那些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靠在贵妃榻上,后背贴着柔软的绒面,
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其实在打鼓。
她的目光落在二姐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白色的门板,
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是过年时二姐和二姐夫一起贴的。
她想起刚才二姐被她推进房间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疲惫,
还有一丝“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的倔强。
知意读懂了她,但她也知道,家务事从来不是靠外人几句话就能理清的。
离婚?二姐肯定不是真想离。
她听顾母说过二姐和二姐夫相处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二姐夫会给二姐剥虾,
二姐嫌他剥得慢,自己动手,剥好了又放进二姐夫碗里。
逛街的时候二姐看中一件大衣,嫌贵舍不得买,二姐夫偷偷回去买下来放在她衣柜里。
二姐偶尔会耍点小性子,二姐夫从来不恼,笑嘻嘻地哄。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闪过――二姐不是不爱了,是委屈了。
委屈的是在自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不在;
委屈的是在自己受了那么多罪之后,他连一句“不是你的错”都没有替她说。
委屈攒多了,人心就会凉。
心凉了,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但不是不爱了。
知意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顾承屿看着她。
从侧面看过去,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她在想事情,
想得很认真,认真到连他看了她好几眼都没有察觉。
他伸出手,从她身后轻轻揽过去,手臂搭在她肩上,手掌扣住她另一侧的肩头。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很坚定。
知意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从沉思中被拉回来,偏过头看着他。
他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像一堵墙,能挡住所有的风雨。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拇指在她臂弯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痒痒的,麻麻的,把她的思绪从那些乱麻里拽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知意,”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沈知意看着他。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他做得多说得少,对她好从来都是直接做,不解释、不邀功、不求回报。
今天他说了谢谢,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还有一丝极力压着、快要压不住的颤抖。
“谢谢你维护我二姐,维护我的家人。”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光在闪,
不是灯光反射的光,是从里面烧出来的、温热的、滚烫的、快要溢出来的光。
她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顾承屿的手臂在她肩上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