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棉也接了,背景是她和赵希音合租的公寓,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已经准备睡了。
赵希音在她旁边,头发湿着,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
两个人挤在同一个画面里,你推我我推你。
“知意,你瘦了。”周棉说。
赵希音没有说话,把毛巾搭在肩上,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沈知意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沈知意看着屏幕里那三张熟悉的脸,林漫漫的面膜、周棉的乱发、赵希音湿漉漉的头发,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觉得亲切。
她们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结婚了,不知道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刚才喝了顾承屿特意吩咐人炖的花胶汤,更不知道顾承屿此刻正在厨房里笨拙地收拾碗筷。
“这段时间忙,没顾上看手机。华东区那边新来了个大项目,今天忙了一天,中午都没休息。”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漫漫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项目?有多大?”沈知意简单说了几句竞标的事,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沈知意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客厅、穿过走廊、穿过半开的厨房门,落在顾承屿身上。
他正站在洗碗机前,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不知道该往哪放,先往左边搁了搁,觉得不对又拿出来往右边塞了塞,
还是不对,又从洗碗机里把盘子抽出来,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嘴巴微微嘟着,和他在会议室里审文件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但对象是一个盘子。
沈知意看着他嘟着嘴跟那个盘子较劲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这辈子大概也没想过会跟一个盘子过不去。
从小到大他哪里进过厨房的门?
顾家的厨房有阿姨,老宅的厨房有佣人,连水他都不用自己倒。
他吃的水果是削好皮、切成块、插好牙签端到面前的,他吃的饭菜是做好、摆好、连筷子都递到手里的。
现在他站在厨房里,为了一个盘子该放左边还是右边纠结了半天。
“怎么了?”周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沈知意收回目光。
“没什么,看一只笨手笨脚的家伙。”
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厨房方向晃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
林漫漫的眼睛更亮了,面膜都皱了起来。
“顾承屿?他在洗碗?”
沈知意没有回答,把手机重新架好。
赵希音的目光在屏幕里沈知意的脸上停了很久,看着沈知意的眼睛――眼神是平静的,没有之前那种让人揪心的、一碰就要碎的水光,嘴角的弧度是向上的,虽然很小但那是真的。
赵希音低下头继续擦头发,没有说话。
林漫漫伸手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擦了擦脸上的精华液。
“知意,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激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