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了。
按下去的时候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蜷缩起来,小腿绷得像一张弓。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里全是她――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忍着疼不肯出声的样子。
“疼就叫出来,不丢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蹲在她面前,托着她的脚,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虔诚得像在朝圣。
沈知意没叫出来,她只是咬着嘴唇,把那股疼咽了回去。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顾承屿,看着他把自己的脚托在掌心里,像托着一件珍贵的瓷器,用拇指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揉着肿起来的那块。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淤血揉开,又不会让她疼得受不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熟练,也许他学过,也许他天生就会,也许他只是太怕弄疼她了。
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变暖,之前是凉的,被他捂热了。
她忽然想起,这是第一次有男人碰她的脚。
不是穿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那种,是这样认真地、专注地、像对待一件珍贵的东西一样地托在掌心里。
傅景行没有碰过,他给她戴手链的时候碰过她的手腕,牵她的手的时候碰过她的手指。
但从来没有碰过她的脚。
也许以后也不会了。
她低下头,看着顾承屿的发顶。
他的头发很黑,很密,发旋在头顶正中,像一个小小的漩涡,把光都吸进去了。
“好了。”
他松开她的脚,把袜子给她穿上,动作很轻很小心,怕碰到肿起来的那块。
袜子穿好,他又把鞋给她穿上,鞋带系了两个结,系得很紧怕她走路的时候鞋子会掉。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我背你回去。”
沈知意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走。”
顾承屿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沈知意知道他不会让她自己走的。
她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弯腰把她背了起来,她的腿缠在他腰侧,手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隔着薄毛衣的布料,他的体温传过来,像一团温和的火,不急不躁地烧着。
他背着她走过那条鹅卵石小径,走过那丛修竹,走过月洞门,走进老宅的后门。
一路上没有人,只有风,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她搂着他脖子时衣袖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的,不快不慢,像怕颠着她。
她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闭上眼睛。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地上,一个叠着一个,分不清谁是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