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脚步慢了下来,看着他指的方向。
那丛竹子比她想象的要密很多,阳光几乎透不进去,底下是一片浓重的、潮湿的、带着青苔气息的阴影。
她想起小时候在桐花镇,她也经常躲。
躲到桂花树后面,躲到养母找不到她的地方。
养母喊她“意意――意意――”声音从巷头传到巷尾,她躲在树后面捂着嘴偷笑,等养母喊到第三遍才从树后探出头,喊一声“妈,我在这儿”。
养母走过来,在她脑门上弹一下,“叫你躲,叫你躲。”
不疼,但红红的,像一朵花。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她想着,没注意脚下。
鹅卵石小径上有一块石头松了,她的脚尖踢到那块石头,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抓什么,什么也没抓到,脚踝扭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脚踝处猛地窜上来。
她“嘶”了一声,咬着嘴唇,身体已经往下坠了。
顾承屿的手比她的反应快。
在她身体倾斜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已经到了她的腰侧,稳稳地扣住,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她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在他胸口,酸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是想哭,是生理反应,鼻梁被撞了泪腺不受控,眼眶里蓄满了水光。
“怎么样?扭到哪了?”他的声音很急,急到破了音。
他低下头去看她的脚,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伸下去想碰她的脚踝了。
沈知意从他怀里挣开,退了一步,那只扭到的脚刚沾地,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从脚踝一直窜到小腿,像一根针从下往上地扎。
她咬着嘴唇忍着没出声,但腿已经软了,站不稳,身体又往前倾了一下。
顾承屿这次没有给她挣开的机会。
他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沈知意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腾空了。
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等反应过来想松开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她走到了旁边的石凳上,把她放了下来。
石凳是汉白玉的,在大太阳下晒了一上午,表面温温的不凉。
沈知意坐在上面,那只扭到的脚悬着不敢沾地,疼像潮水一波一波地从脚踝处涌上来,把她的整条小腿都淹没了。
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着石凳边缘,指节泛白。
顾承屿蹲下来,蹲在她面前,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眉头皱着,眉心的褶皱像刀刻的一样,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懊恼,又像自责,像在怪自己没有牵好她。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把她的脚从鞋里轻轻脱出来。
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拆弹,手指碰到她鞋带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顾承屿。”她想缩回脚。
他没应,把她的袜子也褪了下来。
她的脚露在空气中,皮肤白得像瓷器,脚趾圆润饱满像一颗一颗的珍珠。
他低着头,把她的脚托在掌心里,另一只手轻轻按上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