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想着沈家能否出手相助,可沈知许早已明说――沈家自身难保,多个项目受阻,资金链紧绷,再插手傅家的事,只会一同被拖入深渊。
她谁也救不了,连自己都救不了。
陈屿白的消息紧跟着传来:“你别急,我们再想办法。”
沈知意只觉荒谬。
想什么办法?无数通电话,无数次低头求人,钱送不出去,关系搭不上线,所有挣扎都像打在棉花上,无力又绝望。
不是不够努力,是顾承屿的势力太过庞大,整个深市无人敢与之抗衡。
沈知许的话犹在耳边:“不是钱和关系的问题,是有人在上面压着,谁都动不了。”
那个人远在京市,只消动动手指,便能让深市天翻地覆。
而他做这一切,只为逼她低头,逼她认输,逼她主动走向他。
窗外的光线渐渐偏移,从地板移到墙面,再爬上天花板,最终彻底消失。
天黑了。
沈母轻敲房门:“知意,吃点东西吧。”
她不应。后来沈父也来敲过门,沉默片刻,终究转身离开。
手机不停震动,朋友们的消息轮番涌入,她一条也没看,直接将屏幕朝下扣在毯子里,闷响如同远处的沉雷。
夜里十一点,群里弹出赵希音的消息:“傅景珩的案子,明天上午九点开庭。”
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
沈知意缓缓起身,拉开窗帘。
后院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桂花树的影子安静地铺在地上。
她立在窗前,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她拿起手机,找到顾承屿的号码,凝视许久,终于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顾承屿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想好了?”语气笃定,胜券在握。
沈知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清晰却麻木。
“我答应你。”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生怕惊扰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顾承屿的笑。
那不是欣喜,而是猎物终于落网的阴冷笑意,让人脊背发寒。
“条件变了。”他慢悠悠开口,如同品味陈年烈酒,“之前是在一起,现在,给你一个月时间,之后我们结婚。”
沈知意闭上眼,月光落在眼睑,冰凉刺骨。
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得如同枯井。
“好。”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刺耳又无情。
她望着窗外摇晃的桂树影子,忽然想起白天养母送她到巷口,拉着她的手说过两天回家,给她留了饺子。
她大概,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不能,是不敢。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养母,面对傅景行,面对所有关心她的人。
手机放在窗台,她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映出自己苍白狼狈的脸,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楼下传来沈母轻柔的声音:“知意房间的灯还亮着。”
沈父应了什么,听不真切,随即归于寂静。
沈知意转过身,背靠窗台,满心茫然。
她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傅景行,不知道一个月后该如何向父母解释,更不知道婚礼上,该如何对着顾承屿说出那句“我愿意”。
她只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傅家覆灭,不能看着傅景行一生活在愧疚与痛苦里。
若她的离开,能换回这一切,那她便离开。
她将相框摆回床头柜,熄了灯躺上床。月光从帘缝漏进,在地板投下细细一道光。
她久久凝视着那道光,直到它渐渐模糊,最终融进无边的黑暗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