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给谁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外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茶托,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外婆把暖水袋放在一旁,坐直了一些,看着孙子,眼睛里全是心疼。
大嫂苏简抱着念念,念念还小,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正在玩苏简的项链,
小手拽着那颗珍珠,拽得项链歪了,苏简也不管她。
大哥顾承砚坐在外公旁边,表情沉稳,但目光一直在弟弟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二姐顾承安和三姐顾承宁坐在一起,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舅舅和舅妈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舅舅端着茶杯,舅妈低头剥橘子,两个人都装作没听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顾延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他比顾承屿矮一些,但气势一点不输。他走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拧着。
“我跟你说话呢。”顾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压着火气,但火苗已经窜出来了,
“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出息?”
“行了。”慕容兰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孩子刚回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你看看他!”顾延之指着蹲在地上的儿子,
“头发也不理,胡子也不刮,衣服皱成这个样子回来,
外婆出院他都不去接――我惯着他,你惯着他,家里所有人都惯着他,把他惯成这个样子!”
“爸。”顾承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弟弟心情不好,您别说了。”
“心情不好?”顾延之冷笑了一声,“他心情不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听说他还找人伸手去深市了,要对人家傅家动手。
无法无天了,谁给他的胆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件事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但谁都没提,因为知道一提就会炸。
果然炸了。
顾延之站起来,朝顾承屿走过去。
慕容兰也跟着站起来,挡在他前面。“你要干什么?”
“你让开。”顾延之绕过她,走到顾承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顾承屿没反抗,被拽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低着头,不看父亲。
顾延之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火气更大了,抬手就要扇过去。
“顾延之!”外公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堵墙,“把手放下。”
顾延之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转头看着岳父。
外公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沉沉的,看着女婿,不怒自威。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松开了顾承屿的衣领,退后一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慕容兰赶紧上前,把儿子拉到身后,像母鸡护崽一样护着他。
“人家理你了吗?人家看你一眼了吗?你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人家在乎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鞭子,一下一下抽在顾承屿身上。
顾承屿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有泥点,是在高速服务区买咖啡的时候溅到的泥,干了,变成灰白色的印记,擦不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