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宁倒是站了起来,笑着说:“知意姐,路上小心呀。”
声音甜甜的,眼神温温柔柔的,和刚才那个让沈知意后背发凉的瞬间判若两人。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音。
傅景行跟了上来。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很紧。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被他牵着,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走到电梯口。
他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开,里面没有人。
他拉着她走进去,门关上,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低下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送你。”
沈知意没看他。“不用,你陪着你妈。”
“她有人陪。”傅景行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送你。”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拉着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到医院门口。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他松开她的手,站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他才松手,弯腰对司机说了沈家的地址。
直起身,他看着车窗里的她,把手插进裤兜里,笑了一下。
“到了给我发消息。”
沈知意点了点头。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她透过后车窗看见傅景行还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街角。
她转回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深市的街道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掠过,梧桐树,
奶茶店,天桥,公交站牌,都是她熟悉的,又都是她陌生的。
她在深市待了这么多年,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七年了,可她每次回来,还是觉得这不是她的城市。
车子停在沈家门口,她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沈家的房子还是那栋别墅,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长高了一些,枝丫伸到二楼的窗户旁边,像是要敲她的窗。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走进去。
沈母总是太热情,热情得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客人。
沈父总是太小心,小心得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易碎品。
沈知许倒是正常,但正常的那个偏偏不常在家。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知意回来了!”沈母从厨房里迎出来,围裙还没解,
手上沾着水,在她身上擦了两下,然后拉住她的手,
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工作再忙也得吃饭啊,你看看你这脸,下巴都尖了。”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沈知意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感动,是愧疚。
沈母是真的关心她,但这种关心里总是带着一种让她喘不过气的急切。
好像怕她不回来,好像怕她觉得自己不被欢迎。她拍拍沈母的手背。
“妈,我挺好的,没瘦。”
沈父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报纸,摘了老花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回来了就好,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莲藕排骨汤,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把整张桌子都占满了。
沈母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沈父坐在对面,偶尔看她一眼,欲又止。
沈知许没回来,说是公司有事,沈母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叹了口气。
“你姐现在忙得不着家,公司的事都是她在管,你爸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弟弟也是,一到周末就跟同学在外面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