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贴上去,不是吻,是蹭,鼻尖、嘴唇、下巴,在她脖子那里流连,像一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气味。
沈知意被他困在怀里,手还撑在他胸口,推不动,松不开。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把那件深灰色的t恤攥出了褶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嘴唇从她的脖子移上来,沿着下颌线,一点一点地蹭过去。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干燥的,微微起皮的,带着一点急切。
“顾承屿。”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停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危险的东西――欲望,克制了很久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欲望。
但他在等。
等她说什么。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放开我”,但那个“放”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她觉得,如果她说“放开”,他真的会放。
但那种放开不是放弃,是等。
他一直在等。
他没等到她说话。于是他不再等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惩罚,不是占有,不是那晚在车里失控时的凶狠。
是慢的,一寸一寸地碾过去,像是要把她的唇形刻进记忆里。
他的舌尖描过她的唇线,然后探进去,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虔诚的耐心。
沈知意的手指从攥着他的衣领变成撑着他的胸口,又从撑着他的胸口变成攥着他肩头的布料。
她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但她的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压,严丝合缝。
她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隔着两个人的衣服,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目光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
“以后别不回我消息。”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没动。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说“你凭什么管我回不回消息”,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车子还在往前开。
司机端端正正地坐在前面,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起来,把前后座隔成两个世界。
顾承屿的手还揽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闻到他身上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风尘仆仆的疲惫,还有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清冽的气息。
她想起刚才在车上,他训林昭的时候那种不耐的语气,冷硬的、不留情面的。
又想起他低下头吻她的时候,那种慢到极致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耐心。
她忽然觉得,她可能从来不了解这个人。
车停了。
顾承屿低头看她。“到了。”
沈知意睁开眼,从他怀里坐起来。
她的头发乱了,嘴唇有点肿,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她不敢看后视镜里自己的脸,也不敢看司机有没有把挡板降下来。
她伸手去推车门,手有点抖。
“知意。”顾承屿在身后喊她。
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下周我还来。”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她脸上那层滚烫的热度吹散了一些。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慢慢驶离,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拐弯,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自己的嘴唇,烫的。
她把手放下来,攥成拳,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公寓走。
脚步很快,像在逃避什么。身后,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