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屿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住。
她的手指冰凉,被他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暖了。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知意,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青黑照得更深了。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沈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能是“你别说这种话”,也可能是“你先回去照顾外婆”――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出来。
顾承屿没有等她回答。
他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上车,陪我去吃饭。我还没吃晚饭。”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沈知意被他牵着,走了几步,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想起傅景行上周走的时候,在地铁闸机口回头看她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被他牵着,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顾承屿坐在她旁边,眼睛一直看着她,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看够的全部补回来。
沈知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看窗外。
车窗上映出他的侧脸,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想起刚才他抱着她的时候,说“我好想你”时沙哑的声音。
想起他睫毛扫过她脖子的触感,想起他眼眶发红但忍着没掉眼泪的样子。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那只手。
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
京市的夜景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掠过,霓虹灯、车流、行人、天桥。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张脸,交替出现。
傅景行在地铁闸机口回头看她时小心翼翼的眼神,顾承屿站在路灯下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可”时认真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面朝车窗,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子里。
不想了。陪他吃顿饭,然后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京市的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流走走停停,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蜿蜒的河。
沈知意摸了摸吃撑的肚子,靠在座椅上,侧着脸看窗外,试图让自己忽略旁边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顾承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起来。
没有开免提,但车厢里太安静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隐约透出来――是林昭,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汇报什么。
“顾总,华东那边的审批……”
“审批什么审批?”顾承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流程走到哪一步了你心里没数?这种小事也要我过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林昭的声音更低了:“王副总说需要您签字……”
“王副总要签字你就让他签。他是副总还是我是副总?
我花钱请他回来是让他替我签字的,不是让他把问题往上推的。”
顾承屿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
他的语气不算暴躁,甚至算不上发火。
但那种不耐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锋利,但压得人透不过气。
林昭在那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沈知意没听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