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走过来。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进去了。他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刚驶出车位,他的手机响了。
蓝牙连着车载,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叶敬安。顾承屿按了接听。
“屿哥,你人呢?”叶敬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马嘶声和几个人说话的杂音,“敲半天门没人应,他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先送她回去。”顾承屿看了一眼后视镜,驶出地库,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等下再过来。你们先去马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敬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那你慢慢送,不急。”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下来。
沈知意看着窗外,车子驶出庄园大门,上了公路。
京市的早晨车不多,路两边是成排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八点整,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沈知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沈知意。”
她回过头。
顾承屿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楚。
“希望你说到做到。”
沈知意愣了一下。
说到做到?她说什么了?
她想问,但他已经转回头,挂挡,准备走了。
她只好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酒店大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想了想,没想明白。
他说的是什么?她昨晚说了很多话――不想谈恋爱,只想工作赚钱,不要打扰她。是哪一个?
算了。她摇摇头,转身走进酒店。
反正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打算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她没弄懂,后来惹了很大的麻烦。
后来的某一天,当顾承屿把一份文件摔在她桌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样问她“你答应过我的事呢”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句话。
那是后话了。
顾承屿这个人,说出来的话,十句有十句都是当真的。
酒店大堂里,周棉和赵希音已经等着了。看见她进来,周棉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你没事吧?那个姓顾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知意摇摇头。“没事。就是吃了个饭,睡了一觉。”
周棉瞪大了眼睛。“睡了一觉?!”
“睡沙发。”沈知意补充。
周棉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昨晚说在庄园里,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周棉嘿嘿笑了两声,拉着她往电梯走,“走,上去说。傅景行他们也在,周越然说中午一起吃顿饭。”
沈知意脚步顿了一下。“傅景行也在?”
“在。昨晚一直在酒店等消息,周越然劝了好久才去睡。”
周棉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见,咱们就不见。”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走进电梯。“见吧。总得说清楚。”
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上跳。
沈知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衬衫,米色阔腿裤,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昨晚那条皱巴巴的白裙子已经换掉了,但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那条飘带勒的。
她用手遮了一下。
电梯到了。门开了。
走廊尽头,一间房门开着。里面传来周越然说话的声音,还有季时序的笑声。
傅景行的声音没听见,但沈知意知道他在。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