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旁边挪了挪,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跟着挪过来,手指碰到她的肩。
“这张牌不该打。”他忽然低下头,下巴几乎贴上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你看,这边已经出了一张二万了……”
沈知意偏了偏头,躲开他呼出的热气。“我不打。”
“我教你。”
“不想学。”
他笑了一下,直起身,继续摸牌。但那只手还搭在她椅背上,拇指不经意地蹭过她的肩头。
叶敬安坐在对面,摸牌的手停了一秒。他看了顾承屿一眼――那副慵懒的、随意的姿态,
但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那个把人圈在里面的角度,明明白白地在告诉桌上所有人:这位子有人了。
钱森假装没看见,专心看牌。韩跃也假装没看见。
只有阿城坐在旁边喝茶,目光在顾承屿那只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
沈知意耐心地坐了几局,看他们打牌、点炮、算番,聊一些她听不懂的人和事。
顾承屿的手一直搭在她椅背上,偶尔低头跟她说一句“这张牌看懂了吗”或者“困不困”,她嗯嗯地应着,心里已经在想周棉她们有没有安全到酒店。
又过了几分钟,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拍开他搭在椅背上的手。
“别碰我。”
顾承屿愣了一下。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
屏幕上没有消息,周棉她们大概已经睡了。
麻将桌上安静了一秒。
顾承屿看了自己被打掉的手一眼,慢慢把手收回来。
他把面前的牌一推,站起来。
“韩跃,你来。”
韩跃正端着酒杯在旁边看热闹,闻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杯子坐过去。
顾承屿走到沙发旁边,在沈知意身边坐下。
“累了?”
沈知意没看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喊车送我回去。”
顾承屿沉默了一下。
“我喝酒了。”他说,“不能开车。”
沈知意抬起头看他。“叫代驾。”
顾承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送你回去找你朋友。”
沈知意的眉头皱起来。
“我不――”
“客房都收拾好了。”顾承屿打断她,语气很平,但不是商量的语气,“你室友那边,我让人送了宵夜过去,跟她们说了你明天回去。”
沈知意愣住了。“你什么时候――”
“你吃饭的时候。”顾承屿说,“让人去酒店送了。她们应该收到了。”
沈知意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擅作主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把人安排妥当了,连台阶都铺好了,她再闹,就是无理取闹。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一早。吃完早饭就走。”
“行。”
顾承屿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她还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脸上带着那种不情愿的、憋着气的、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她的时候。
她坐在会议桌对面,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声音很稳。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样。
现在她就坐在这儿,生着气,但没走。
他笑了一下,把手伸给她。
“走吧,带你去看看房间。”
沈知意看着那只手,没接。
她自己站起来,绕过他,往门口走。
顾承屿看着落空的手,低头笑了一下,跟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