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橙汁握着半天了,一口没动。
她不自在。
这间厅太大了,灯光太暗,那些人的目光――哪怕没在看她,她也觉得被什么无形的网罩着。
她听不太懂他们聊的那些事,也看不懂他们举杯时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只想走。
她转过头,凑近顾承屿,压低声音:“我什么时候能走?”
顾承屿正端着酒杯听旁边的人说话,闻侧过脸看她。
“我要回去。”沈知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她们从苏城专程过来的,我把她们撇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顾承屿没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被灯光映得发亮的眼睛移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然后落在那根在锁骨间轻轻晃动的白色飘带上。
他“啧”了一声,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
下一秒,沈知意整个人被他捞了起来。
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横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松松的,但她挣不开。
“顾承屿!”她压低声音,脸一下子烧起来。
旁边几个人同时顿住。叶敬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桃花眼慢慢睁大。
顾承屿没理任何人。他低头看着她,拇指在她腰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那么迫不及待?”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去见那个中央空调?”
沈知意皱起眉。
“他有什么好的?”顾承屿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屑,“他有我喜欢你?他有我对你那么好?”
沈知意心里翻了个白眼。对我好?恐怕只有你自己这么觉得。
“我不是要去见他。”她压着火气,一字一顿,“我室友来了,专程从苏城过来看我。
我现在跟你们在这儿,把她们撂在酒店里,算怎么回事?”
说完,她在他的腿上用力挣了一下。
顾承屿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沈知意没注意到。她又挣了一下,膝盖蹭过他的大腿侧面。
顾承屿的呼吸变了。
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她脖子后面那根飘带,松松地绕着,没系紧,像握着一条随时可以收紧的缰绳。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吸又沉又烫。
“再动,”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忍不了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
隔着裙子布料,有什么东西抵在她大腿那里,
硬的,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
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你――”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猛地抬手捶在他胸口。
顾承屿闷哼一声,没躲。
她又一拳。
他整个人往后靠,后脑勺枕在沙发背上,胸口敞着,任由她捶。
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懒洋洋的笑,像是在享受什么。
“打完了?”他问。
沈知意气得说不出话,又一拳砸过去。
他握住她的拳头,拇指在她指节上揉了一下,然后松开。
“行了,再打手疼。”
旁边,叶敬安手里的酒杯忘了放下。
他看见顾承屿把那个女孩捞到腿上的时候,已经够震惊了。
看见顾承屿被人捶胸口还笑得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他认识顾承屿二十多年了。
这个人生得一副规矩稳重的模样,骨子里却是个分外不省心的主。
小时候在大院里,跟人打架,把人鼻梁骨打断了。
他爷爷气得摔了茶杯,他外公在电话里把军区值班室的桌子拍得山响。
偏生家里三个女人――奶奶、外婆、他妈妈――轮番上阵,软的哄硬的挡,愣是把这事儿给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