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没回头。
她跟着队伍往前走,走出操场,走进树荫,走到傅景行看不见的地方。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
军训最后一天。
早上起床的时候,林漫漫罕见地没有哀嚎。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忽然说:“明天就不用早起了。”
周棉正在叠那个怎么都叠不好的豆腐块,闻停下手:“你这是在高兴还是在难过?”
“不知道。”林漫漫老实地说,“又高兴又难过。”
赵希音难得接话:“我听说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林漫漫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以连队为单位,在后操场搞。”赵希音说,“好像是军训的传统,最后一天晚上让大家放松一下。”
林漫漫立刻满血复活:“那是不是可以不用训练了?”
“今天的训练还是要练的,”夏知意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湿头发,“晚会是晚上。”
林漫漫哀嚎一声,又倒回床上。
白天的训练比往常轻松很多。陈教官难得露出了笑脸,说大家这半个月表现不错,今晚好好玩。
练了两个小时队列,又练了一遍军体拳,下午四点就解散了。
回宿舍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整个楼道都是欢呼声。
“终于结束了!”
“我的腿终于不是我的腿了!”
“晚上篝火晚会你们穿什么?”
林漫漫洗完澡出来,对着镜子折腾了半小时,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那条碎花连衣裙。周棉笑她:“你这是去参加军训晚会还是去相亲?”
“你懂什么,”林漫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万一今晚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发生呢?”
赵希音幽幽地来了一句:“浪漫的事情?和教官吗?”
林漫漫噎住了。
夏知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穿得很简单,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林漫漫看了直摇头:“夏知意,你也太素了。”
“挺好的。”夏知意说,“舒服。”
林漫漫还想说什么,夏知意的手机响了。
是条微信,陌生号码。
“知意姐你好,我是周欣然,周越然的妹妹。今晚我和季时宜来深大玩,知许姐也在,有空的话来后操场找我们呀。”
夏知意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周欣然?季时宜?
她没见过这两个人,但听名字就知道是谁――周家和季家的人,沈知许的朋友圈。
沈知许也在?
她来干什么?
“谁啊?”林漫漫凑过来看。
“没谁。”夏知意把手机收起来,“走吧,该下去了。”
后操场今晚大变样。
白天还空荡荡的草坪上,现在摆了一圈小马扎,中间堆着一人多高的木柴,旁边还放着几个音响。
天还没黑,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走了。
外语系的位置在东边,九连三排正好在中间。夏知意她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林漫漫立刻开始东张西望。
“傅景行呢?傅景行来了没?”
周棉笑她:“你就惦记着傅景行。”
“惦记一下怎么了!今晚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夏知意坐在那里,听她们斗嘴,眼睛却往四周看了看。
操场上已经来了很多人。新生们穿着便装,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外围还站着一圈人――那是来凑热闹的学长学姐,大一军训的篝火晚会是深大的传统节目,每年都有很多人来看。
她在那圈人里扫了一眼,没看见沈知许。
也没看见周欣然和季时宜。
天渐渐黑了。
七点整,篝火点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