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妈呀妈呀,”林漫漫抓着夏知意的胳膊,“他刚才是不是看我们了?”
“可能是。”夏知意说。
“什么叫可能是,分明就是!”林漫漫激动得直跺脚,“夏知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淡定啊!那可是傅景行!”
夏知意笑了一下。
她确实是淡定的。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那样的人,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路灯下偶然的一眼,就只是偶然的一眼。
仅此而已。
回到宿舍,周棉和赵希音已经洗漱完了。
林漫漫还在兴奋,拉着她们讲刚才的偶遇,讲傅景行有多帅多帅。
夏知意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的说话声,忽然想起桐花镇的夜晚。
那里没有路灯,没有校草,没有豪门八卦。
夏天的晚上,她和养母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养母给她扇扇子,扇子上印着某家药店的广告。
“意意,”养母说,“以后你考上大学,去大城市,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妈这辈子没出去过,你替妈多看看。”
夏知意闭上眼睛。
妈,我看见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亮,有很多我从没见过的人和事。
但我好像还是原来的那个我。
熄灯了。
林漫漫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哎,你们说,傅景行有没有女朋友啊?”
周棉笑她:“你才第一天来就想这个?”
“想想怎么了嘛!又不犯法!”
几个人都笑了。
夏知意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床沿上。明天是军训第一天,要早起。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早上六点,宿舍楼里的广播准时响了。
夏知意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上铺的周棉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然后是一声哀嚎:“才六点?!”
“军训第一天,”林漫漫的声音从对铺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认命吧姐妹们。”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起床洗漱。赵希音第一个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好了军训服,站在镜子前扎头发。
衣服明显大了一号,套在她瘦小的身上空荡荡的。
“这衣服也太大了吧。”周棉拎着自己的那套,皱着脸,“能换吗?”
“听说可以调换,但要等中午。”林漫漫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叼着牙刷,“先凑合穿吧。”
夏知意套上军训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墨绿色的迷彩,腰身宽得能塞下两个自己,裤腿长了一截,在脚踝处堆着。
她把裤腿往上卷了两道,勉强露出脚脖子。
七点整,四个人下楼去领物资。
宿舍楼下已经排起了长队。水壶、帽子、腰带、解放鞋――一样一样从桌子上领过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夏知意领到的是37码的鞋,试了一下刚好,旁边的林漫漫就没那么幸运了。
“39码?”她瞪着手里那双鞋,“我平时穿36的!”
“凑合穿吧,”负责发鞋的学长头也不抬,“不行就垫鞋垫。”
林漫漫一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