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行军练兵

旌旗猎猎，号角呜咽。

山字营近两千将士踏着烟尘，沿着官道向东进发。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十名斥候骑兵，马蹄踏在夯实的黄土路上，激起滚滚黄尘。

紧随其后的是中军主力，刀枪如林，铠甲在晨光下闪着森寒的光。

辎重车队在队伍中部，吱呀作响的车轮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而队伍的最后，则是先登营――包括陈珂他们这支新组建的小队。

之所以先登营落在最后，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特殊任务，而是因为他们队伍里的新兵操练不熟，跟不上不对速度，所以只能落在最后，以行军带练。

陈珂走在先登营的队伍里，肩上扛着一杆简陋的长矛，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腰间挎着腰刀。

许生和狗子则走在陈珂身侧，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在他们身后，是孟石头、候三等六个新兵下属，个个脸色紧绷，呼吸急促，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誓师场面中完全回过神来。

离开营地已经一个时辰，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行军标准。

陈珂能听到身后传来新兵们压抑的交谈声：

“娘的，真要打安庆啊……听说那边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五丈，长毛有好几万人守着……”

“怕什么，咱们山字营是湘军精锐，有庞统领带着，肯定能打下来！”

“精锐？咱们先登营算哪门子精锐？就是填坑的炮灰！到时候攻城，第一个上的肯定是咱们……”

“闭嘴！”徐吉打马过来，冲着议论的新兵一阵怒斥，“还没上战场就自己吓自己，想活命就少说丧气话，多想想怎么在战场上保住自己的脑袋！”

几个新兵立刻噤声，但眼神里的恐惧并未减少。

陈珂转过头看了那些新兵一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新兵怕什么――怕死，怕受伤，怕被抛弃在战场上。

这是人之常情，任何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人，都避免不了这些。

但怕没用，在战场上，越是怕死的人，往往死得越快。

他得想办法让自己手下的几个新兵尽快适应，至少在战场上能听指挥，不自乱阵脚。

这时，狗子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陈珂之后，压低声音道：

“小珂，你说咱们这次去安庆，能活着回来吗？”

陈珂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觉得呢？”

狗子挠挠头，憨憨一笑：

“我不知道啊，但我觉得跟着你，活命的机会大点，你脑子好使。”

陈珂扯了扯嘴角：

“活命全看运气，和脑子好使不好使没关系，就咱们先登营的定位，我估摸着一场仗下来，死三分之一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