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下楼，转过一个转角，伊莱恩正准备继续下楼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墙壁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什么声音？”她问身边的特蕾西。

“有人在哭？”特蕾西也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表情从疑惑转变为了然，“哦，应该是桃金娘。”

伊莱恩的脚步还是没有移动，眼睛仍然望向那个方向。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童年画面。

“要去看看吗？虽然她总是在哭。”特蕾西看伊莱恩似乎有看看的意思，于是率先提出来。

伊莱恩点点头，两个人的方向调转，从下楼转变成在二楼闲逛。

桃金娘住在女生盥洗室的隔间里。

这间盥洗室已经不怎么有人用了，倒不是因为脏，是因为桃金娘在这儿。

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一股带着发霉的潮湿气息，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酸涩的、陈年积水蒸发后留下的味道。

就像特蕾西说的，桃金娘总是在哭，她的眼泪就像无穷无尽一样，从她幽灵体的眼睛里面流出来，蓄满盥洗室的池子在地上积出一滩水。

正如此刻。

伊莱恩和特蕾西踏进盥洗室的时候，地板上已经有了浅浅一层积水，皮鞋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第二隔间里面，有丝丝缕缕的水流从门缝里面溢出来，伴随着期期艾艾的哭声。

特蕾西推开了门。

门内，桃金娘坐在马桶上，膝盖并拢，双手环着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紧紧抱着自己，脑袋埋在臂弯中间，肩膀一耸一耸。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她抬头，看见两个女孩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

“你们也是来嘲笑我的吗？”她的声音很尖，颤抖着质问，“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来看我笑话，奥利夫?霍恩比嘲笑我，把我堵在这里――”

声音在最后几个字已经变了调。

她深吸一口气，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马上要爆发出新一轮的嚎啕大哭。

“你说得对。”伊莱恩点头。

特蕾西惊恐地看向伊莱恩，有迅速回头看桃金娘的反应，下意识用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连洛哈特那些著作都不管了――或者说本来就不是很在意。

“我就知――”桃金娘左右嘴角向下一撇，张大嘴巴就要哭嚎，但是下一秒被伊莱恩的话语挡住。

“我也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我。”

她眨眨眼，慢慢把嘴巴闭上，声音还有点抽噎：“你，你也被人堵在厕所里吗？”

“那倒没有。”伊莱恩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是见到你这么憋屈的人，只知道在盥洗室里哭，有点惊讶。”

桃金娘几乎完全被伊莱恩的节奏带走了，她已经停止了哭泣，马桶里面也没有水再溢出来滴落到地面上。

“那，不然还能怎么做……”她低下头轻声说，语气里全是自怨自艾，“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也没有人愿意理解我、和我做朋友――”

说着说着，语气又不对起来，逐渐又带了哭腔。

“那为什么不打回去？”伊莱恩歪头。

“我……我怎么反击？她带了那么多人，她们都笑我，我的眼镜也被她们扔到马桶里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