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鹤淡淡地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脱下大衣,挂在床边那把破旧的木椅背上。然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喻觅双旁边躺了下来。
木板床很小,两个人躺上去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温热的,均匀的,带着檀香的清冽。
栾鹤说睡就睡了,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几乎都是煎熬着闭目养神。
现在喻觅双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心的入睡。
但是喻觅双躺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只有力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听着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整个人僵得像一块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木板床本来就硬,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的体温,烫得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想翻个身,又怕惊醒他;想把他环在腰上的手挪开,又怕他醒了之后问她“又想跑”。
她就这样僵着,盯着天花板上那只蜘蛛,看它从东边爬到西边,又从西边爬回东边,来来回回地织那张永远织不完的网。
栾鹤的呼吸很沉很稳,每一次吐气都拂过她的发顶,温热的,带着檀香的味道。
她的心跳从慌乱变成了平静,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自己是个逃跑未遂的阶下囚。
喻觅双闭了闭眼睛,不得不承认栾鹤的怀抱有别样的魅力。
然后她想起了女主白锦书。
白锦书现在在哪?救出来了吗?有没有受伤?栾鹤和白锦书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新闻上说的是“正在交往中”,白锦书也配合演戏了,那他们在她离开的这些天里,是不是已经培养出感情了?
喻觅双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问题像煮沸了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她很想像摇一个不听话的自动贩卖机一样把栾鹤摇醒,然后问他白锦书现在安全吗?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有没有一点喜欢她?
但她不敢。
她怕听到答案。更怕听到的答案和她期待的不一样。
她现在整个人就很复杂,既希望栾鹤按照剧情和白锦书发展关系,又不希望他按剧情发展,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打架,扯的她脑瓜子疼。
喻觅双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先什么都不想,能跑就跑。她屏住呼吸,把栾鹤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地抬起来。
她的脚刚踩到地面,身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冷意:“又想跑?”
栾鹤非常警醒,喻觅双一动他就醒了。
喻觅双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维持着弯腰穿鞋的姿势,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睡着了吗?她明明已经把手挪开了,他怎么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