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一看,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她身上穿着的不是昨晚那件沾满灰尘和血渍的衣服,而是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睡衣奶白色的真丝面料,长袖,圆领,领口有一圈极细的蕾丝花边,款式保守但质地昂贵,像是从某个顶级家居品牌的画册里直接拿下来的。
她的内衣也不在了,衣服从里到外全部换过了!
等等,她记得他昨晚好像是在车上睡着了!她怎么上来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喻觅双瞳孔地震,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的衣服是谁换的?
不会是栾鹤吧!
喻觅双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栾鹤,她颤了颤嘴唇,有种想尖叫的冲动。
太羞耻了!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不轻不重,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淡淡的檀香。
喻觅双的尖叫声被闷回了喉咙里,变成一声含混的、短促的呜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栾鹤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撑着身体,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头发比平时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睡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漫不经心,像一只被吵醒了的、不太高兴但也没有真的生气的猫。
“大早上,叫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和磁性。
喻觅双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含混不清的:“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她挣扎着把他的手从嘴上扒拉下来,喘了口气,脸涨得通红,“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栾鹤看着她的表情,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惊恐和“我要杀了那个换我衣服的人”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换的。”
喻觅双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你怎么能――”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脸从红变成了更深的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
栾鹤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看一场有趣但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表演。
“又不是没看过,你以前在我面前脱光过好几次,忘了?”
喻觅双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她忍不住骂娘。
靠!
原主确实干过这种事。
穿着性感睡衣爬到栾鹤床上,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甚至有几次直接在他面前换了衣服,美其名曰“不小心”,其实就是故意的。
原主不怕被看,原主巴不得被看,原主恨不得把自己脱光了挂在他眼前当一幅画。
但问题是她不是原主,她是喻觅双,是那个上辈子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初吻在前几天才被面前这个人拿走的喻觅双!
她可以接受被亲,虽然也没经过她同意,但她不能接受被看光。
这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那不一样!”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的理直气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能拿以前的事来……”
“来什么?”
栾鹤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
喻觅双被他看得语塞了。
她瞪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栾鹤看着她这副“想发火但找不到理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近距离根本看不出来,但喻觅双看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笑,他在逗她,他故意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