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鹤大概是觉得逗够了,松开了撑在她身侧的手,靠回枕头上,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保洁阿姨换的,你昨晚在车上就睡着了,抱你回房间的时候你身上全是灰和血,不换没法睡。我让酒店找了个女保洁上来帮你换的,衣服是让人临时送过来的。”
喻觅双自己带过来的睡衣不太合适,容易压着伤口。
喻觅双愣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松懈了下来。
呼,太好了,那就不用尴尬了。
她不用考虑是跳楼还是上吊了,也不用面对“被栾鹤看光了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做人”这个世纪难题了。
她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大概像个小丑。
她忍不住又偷偷瞪了一下栾鹤。
“逗我好玩吗?”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明明可以直接说是保洁阿姨换的,非得看她炸毛,看她语无伦次,然后再轻描淡写地告诉她真相。
栾鹤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睛,侧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喻觅双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研究自己身上那件奶白色睡衣的蕾丝花边,好像那圈花边是全世界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喻觅双。”
栾鹤忽然开口了,声音里的慵懒和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听到过的、认真的、带着探究的低沉。
喻觅双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看他。
栾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他看了她几秒,冷不丁的道
“你的手机在周晚棠那里,项链里的定位器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容回避。
“那你是怎么给我发定位的?”
“我昨天收到的定位是鬼发的吗?”
喻觅双的呼吸停了一瞬,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看着栾鹤的眼睛,那双一贯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额头上贴着纱布,嘴角涂着药膏,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猫。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她不能告诉他真相,不能告诉他她脑子里有一个系统,不能告诉他她穿书了。这些话如果说出来,栾鹤不会信,或者更糟,他会信,然后把她当成疯子。
“系统,怎么办,快帮我想一个理由啊!”
喻觅双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觉得脑子在震。
系统的回应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叮――宿主请勿惊慌。系统已在宿主衣物上生成定位器投影,位置为上衣第二颗纽扣。请宿主以此为依据进行解释。该投影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消失,不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好在有系统这个外挂,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从“恐慌”到“镇定”的切换。
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个理由是否经得起推敲,在栾鹤那双越来越幽深的眼睛注视下,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