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裙摆绊倒了!我本来只是想去上个厕所,然后我想着赶紧回来别吵醒你,结果踩到裙子了,然后就――”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结果越急越乱,手掌在他胸口撑了一下才借到力,好不容易坐起来了,膝盖又跪到了他的睡衣下摆,差点又栽回去。
“――就亲到了!”
喻觅双终于完整地说完了这句话,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坦诚,“但是我亲的是脸,不是嘴,脸不算的对吧?脸是礼貌性的,外国人见面还亲脸呢――”
栾鹤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用指腹碰了一下自己刚才被亲到的位置,似乎是在确认触感。
然后他放下手,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喻觅双此刻的形象堪称灾难,礼服裙皱得像腌菜,头发披散着像刚经历过一场飓风,脸上没有妆,看起来十分颓废。
好在脸足够好看,这才勉强撑住了。
她跪坐在床沿上,双手还撑在他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闯了祸之后不知所措的小猫。
栾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眉头紧皱,薄唇紧抿,然后往下滑了滑,落在她踩着床单的膝盖上,最后移开。
他翻了个身,把怀里那只被她塞进去的枕头抽出来,重重地扔到了一边,像在撒气一样。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困,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没必要计较了。
喻觅双以为他要继续睡了,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他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懒散。
“回来。”
喻觅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栾鹤没有重复,只是伸出手,在床面上拍了拍,动作随意得像在召唤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
唉,陪睡得加钱你知道吗!
喻觅双咬了咬嘴唇,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刚躺好,栾鹤的手臂就准时地落了下来,准确地环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收,把她拖进了怀里。和之前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角度,一样的毫无缝隙。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而绵长。
喻觅双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而且她好饿!
喻觅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两分钟里她试图说服自己睡着,睡着就不饿了。但胃不配合,它像一个被拖欠了工资的劳工,在她腹腔里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抗议,发出连绵不绝的、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咕噜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食物――红烧肉、糖醋排骨、蟹粉酥、灌汤包、麻辣烫,连以前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的那个寡淡无味的饭团都变得面目可亲起来。
撑死事小,饿死事大!
喻觅双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又等了三十秒。栾鹤的呼吸依然平稳,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完全睡熟了。她的胆子大了一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振翅:“栾鹤?”
没有反应。
“栾鹤,你睡着了吗?”
呼吸依然平稳,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