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觅双的胆子又大了一点,声音从蚊子变成了蟋蟀:“我好饿,我能去吃饭吗?要不然你自己睡?我吃完饭再回来给你当抱枕,很快的,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还是没有反应。
她的胆子膨胀到了蚱蜢的级别,语速也快了起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那我去了啊,你别生气啊,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你接着睡,我回来的时候动作会很小很小,绝对不会吵醒你――”
喻觅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怦怦跳的心脏按捺下去,开始实施她的逃跑计划。
她先把栾鹤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抬起来,动作比刚刚还小心,抬一毫米,停一下,抬一毫米,再停一下,眼看着就要把手挪开,栾鹤的手指忽然收拢了一下。
她僵住,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来,继续抬。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那一刻,栾鹤的眼睛睁开了。
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让人汗毛倒竖的清醒。
喻觅双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连呼吸都忘了。
栾鹤看着她,眉眼压得极低,眉心拧出一个淡淡的“川”字,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整张脸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谁靠近谁死”的气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起床气特有的、压抑的杀意:“喻觅双。”
喻觅双的汗毛根根竖起。
“你是不是想死。”
这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配着他那双有些许红血丝的眼睛和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这个句子的真实含义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腰移到了她的脖子上,五指虚虚地拢着,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一条还没有收紧的锁链。
喻觅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凉的、干燥的,指腹轻轻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像是在测量她的心跳有多快。
但更像是想掐死她。
喻觅双的心跳快得她怀疑栾鹤能通过指尖感受到她的恐惧。
不过,不只是恐惧,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在看到栾鹤这张脸时不受控制涌上来的、让她想扇自己一巴掌的悸动。
因为栾鹤生气的时候实在太太太太好看了!
眉骨压下来的弧度,眼底那层薄薄的、没睡够的猩红,抿紧的唇角微微下撇的弧度,还有那种“我随时可以掐死你但我在犹豫要不要浪费这个力气”的不耐烦。
每一个细节都好看得不讲道理,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凛凛,危险又迷人。
栾鹤这张脸简直是反人类的存在。
他在生气的时候,喻觅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让人想亲。
喻觅双辈子就是栽在美色里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
喻觅双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在心里疯狂警告自己,清醒点啊!这人刚问你是不是想死!这不是在调情,这是死亡威胁!你脑子里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活命,不是怎么亲他!
“我不想死。”
喻觅双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真诚到她的睫毛都开始微微发颤。
“我真的不想死。栾鹤你听我解释,我就是饿了,我一饿就会崩溃,胃都在抽筋了,我就想出去吃点东西,吃完马上就回来,真的,我发毒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