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挣扎会抱的更紧,但是喻觅双慢慢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抬起来,反倒是能有一点松懈。
她每抬起一厘米就停一下,观察他的反应。抬到第三厘米的时候没有反应,第五厘米的时候也没有。随即她小心地把旁边的一只枕头塞进他的臂弯里,软硬适中,大小和她的腰差不多。
松手的那一瞬间,栾鹤的手臂下意识地收拢了,把枕头抱进了怀里。
好险!
喻觅双像一条从渔网中挣脱的鱼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床上滑了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重获了新生。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解放完毕,她坐在马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舒服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雾霾蓝的礼服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也乱得像鸡窝,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灾难现场逃出来的。
喻觅双还以为裙子是用来脱的,就没换睡衣,谁知道栾鹤的暖床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暖床!
早知道的话她也换睡衣了。
喻觅双简单洗了把脸,就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
现在去拿睡衣换,怕吵醒栾鹤。
栾鹤还在睡,怀里抱着那只枕头,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上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她只需要从他脚边绕过去,然后躺回原来的位置,把枕头换回来,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计划很好,但是执行出了问题。
她的脚踩到了礼服裙的裙摆。
那条裙子本来就有拖尾的设计,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她随手撩起来塞进了腰封里,但走着走着就滑了出来,长长的裙摆铺在地毯上,像一道雾霾蓝色的陷阱。她的脚尖刚踩上去,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喻觅双来不及惊呼,身体已经朝前栽了下去。
她扑倒的方向非常精准――不偏不倚,正好是栾鹤躺着的位置。她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朝下,嘴唇结结实实地贴上了他的左脸颊。
那个“吧唧”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清晰。
空气凝固了。
喻觅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趴在栾鹤身上,嘴唇还贴在他的脸上,瞳孔地震般地放大,耳膜里全是自己狂奔的心跳声。
栾鹤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清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醒来!
喻觅双近距离地看到那双眼睛从迷茫到聚焦的全过程。
起初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然后雾气一点一点散去,瞳孔慢慢收缩,最后,那双眼睛完完整整地、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的脸。
她的脸和他的脸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毫米。
栾鹤的表情算不上好看,脸色黑沉,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漩涡一样,能把人吸进去。
起床气正在酝酿了。
喻觅双的求生欲在零点一秒内达到了峰值。
“不是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