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栾鹤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黑色大衣被风吹起一角,手腕上的佛珠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只修长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看不到底的平静,但开口说出来的话,让喻觅双当场愣住了。
“汤,是我妈让你送的,还是你自己要送的?”
喻觅双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栾太太”,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拐了个弯:“……我让阿姨炖的,然后跟栾太太说了一声。”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不说谎?
也许是因为说谎死的更快,他肯定能查出来。
喻觅双故作镇定,湿漉漉的双眼却是忍不住多眨了几下,透露着无辜。
栾鹤看了她两秒,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头顶的灯光,像是深潭里落了两颗星。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
好歹也是女朋友,既然他出来了,就这么走了?不一起走吗?不送她回去?
喻觅双惊愕之下也有点微妙的不爽,可恶!
喻觅双正要偷偷在心里骂他一句渣男,结果他忽然回头。
“上车。”
“噢噢噢。”
喻觅双连忙收敛表情,乖巧的小跑过来。
然而栾鹤没有错过她撇着的嘴和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真的是不一样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栾鹤唇角微动,眼里滑过一丝兴味。
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喻觅双尴尬的很,还在想要不要假装睡着。她往座椅里缩了缩,脑袋靠向车窗,眼睛半阖,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困别跟我说话”的氛围。
但栾鹤似乎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他破天荒的主动和喻觅双说话。
“今天逛商场,什么都没买?”
喻觅双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座椅的另一端,和之前无数次的共处一样,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深灰色大衣已经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佛珠安静地垂在手腕上。车窗外流动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买不到合适的。”喻觅双随口敷衍。
“陆时寒说你让柜姐把包叉下来,又退了。”栾鹤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
喻觅双嘴角一抽――陆时寒这小子嘴巴怎么这么大?还去打听具体细节!
她当时在商场楼下抬头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栾鹤站在二楼栏杆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决定坦白从宽:“是看上一个包,但那个店员态度不好,我就没买。”
“态度不好?”
“就是那种‘你买不起就别碰’的眼神。”
喻觅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心里确实还是有点不爽的,“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栾鹤偏过头看她。车内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夜色里被月光照亮的深潭。
“需不需要把那个商场买下来?”
喻觅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把商场买下来,然后开除她。”
栾鹤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说她态度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