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捏爆了!
他本能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
第二颗扣子,真的扣错了!
这是剧本上根本没有的细节!
这是段宏今天早上为了赶通告,匆忙间犯下的一个小失误,连化妆师都没注意到!
但沈砚,在这短短几秒钟的对峙里,不仅敏锐地捕捉到了,还把它变成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诛心利刃!
“你……”段宏咽了一口唾沫,原本排山倒海般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致命的裂痕!
沈砚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他身上的那股气场,却陡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个虚弱的病鬼,那现在,他就是一座高高在上、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棋盘的万丈深渊!
“你这么急躁,这么愤怒。”
沈砚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往前倾了半寸。
就这半寸!
一股纯粹由高智商和精神力碾压带来的极致压迫感,轰然砸在了段宏的天灵盖上!
“是因为你突然发现……”
沈砚那双空洞却又锐利至极的眸子,死死钉进段宏的瞳孔深处。
“你费尽心机,牺牲了三个线人,终于把我抓进了这间审讯室。”
沈砚的声音低得几乎变成了气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割开着段宏的心理防线。
“但你其实心里很清楚。”
沈砚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那是一个将生死彻底玩弄于股掌之内的、绝对狂妄的笑容。
“我今天坐在这里。”
“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静。
整个地下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白炽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段宏站在轮椅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看着轮椅上那个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
但他感觉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虚弱!
而是一种让他骨头缝发寒的恐惧!
他接不住了!
这位两届金鸡影帝,这位以文戏著称的无冕之王,惊恐地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爆发力十足的台词,在沈砚这种极致的静态心理绞杀面前,简直就像是小丑的无能狂怒!
沈砚根本不需要站起来!
他不需要挥舞拳头!
他只要坐在那里,用一个眼神,用一句轻描淡写的台词,就能把段宏那引以为傲的硬汉气场,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你……你这个疯子……”段宏的声音在发抖,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卡――!!”
监视器后,导演李默像个触电的猴子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狠狠砸在桌面上!
“过!保一条都不用!绝版神作!!”
李默激动得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劈了叉:“沈砚!你这特么哪里是演戏!你这简直是在给他做心理侧写!这压迫感,直接把大银幕的张力拉满了!!”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感,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极其平静地靠回轮椅的靠背上,拿起那块沾着道具血浆的手帕,随意地擦了擦嘴角。
“段老师。”
沈砚微微抬起头,嗓音恢复了那种冷寂如铁的平淡。
“刚才这句词,接得还算舒服吗?”
段宏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
突然,这位骄傲的中生代影帝,抬起手,极其粗暴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沈砚,眼神中没有了最初的试探与较劲,只剩下最纯粹的、棋逢对手的狂热与彻骨的叹服。
“舒服?老子特么的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
段宏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他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重重地坐下,看着沈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沈砚,我服了。这圈子里说你离了动作戏就不能杀人,纯粹是放他妈的狗屁!”
段宏大口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只拔了牙的疯狗,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特么能把人的魂给咬碎了!”
场外。
林晚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疯狂唱衰沈砚的资本通稿。
林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冷笑。
赵康,你们以为把他锁在轮椅上,就能废了他的武功?
你们根本不知道,当这头活阎王不再用刀杀人的时候。
他那座深不见底的心理深渊,会把整个内娱的资本牌桌,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