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
就这半寸!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纯粹由精神和智商碾压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轰然砸在段宏的天灵盖上!
“可是段警官,你有没有想过……”沈砚的声音低得几乎变成了气音,那双空洞却又锐利至极的眸子,死死钉进段宏的瞳孔深处,“你现在站的这块地板,你呼吸的这口空气,甚至你刚才自以为是的那些推论……”
沈砚停止了手指的敲击。
“都是我,允许你看到的?”
轰――!
!
!
段宏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捏爆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这位两届影帝的后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轮椅上那个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
但他感觉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虚弱!
而是一座巍峨的、不可逾越的万丈深渊!
沈砚根本不需要任何肢体动作!
他不需要咆哮,不需要挥舞武器!
他仅仅靠着呼吸的频率、眼皮的抬合、手指的微动作,以及那种将灵魂彻底沉入极恶深渊的静态气场,就硬生生地在方寸之间,构建出了一个算无遗策、只手遮天的终极幕后黑手!
段宏想接戏!
他想用刑警队长的正气去怒吼,去反驳!
但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双腿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被压住了!
在纯粹的静态文戏交锋中,他这个以文戏著称的无冕之王,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用一个眼神,压得连一句台词都挤不出来!
“咳咳……”
沈砚再次用手帕捂住嘴,轻轻咳了两声。
随着这声咳嗽,他眼底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冷寂的沈砚。
他靠回轮椅的靠背上,将手帕随意地折叠好。
“段老师。”沈砚的嗓音恢复了平淡,他看着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的段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这只被拔了爪牙的疯狗。”沈砚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冷硬如钢。
“咬得死你吗?”
静。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站在一旁,死死掐着掌心,眼底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震撼。
她知道,沈砚又一次,用他那深不见底的演技深渊,砸碎了所有的质疑!
足足过了一分钟。
段宏才像是溺水得救的人一样,长长地、剧烈地喘出了一口粗气。
他看着沈砚,眼神中没有了最初的傲慢与挑衅,只剩下最纯粹的、棋逢对手的狂热与彻骨的叹服。
“啪!啪!啪!”
段宏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这位骄傲的中生代影帝,极其郑重地对着轮椅上的沈砚,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砚,我收回刚才的话。”段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你这哪里是拔了爪牙的疯狗。你这特么是一尊坐在轮椅上的活佛!”
段宏转过头,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那份男二号的意向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戏,我接了!”段宏将合同拍在桌上,双眼放光地盯着沈砚,“我倒要看看,在大银幕上,是我这把警徽硬,还是你这轮椅上的深渊深!”
沈砚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合同,深渊般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冷冽的火焰。
他极其缓慢地将双手交叉,放在盖着毛毯的膝盖上。
“林总。”沈砚转过头,看向林晚。
“通知宣发部。”沈砚的声音,透着一股将整个京城资本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统治力。
“《潜渊》,正式立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