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

排山倒海、仿佛要掀翻影城屋顶的掌声。

两千名刚刚经历过一场灵魂地震的观众，此刻全都死死盯着那个从vip通道大门走出来的黑色身影。

没有粉丝接机时的那种尖叫与喧哗，只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敬畏。

沈砚没有笑，也没有挥手。

他穿着那件长款的黑色大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聚光灯打在他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将他右手手背上那片因为拔掉留置针而留下的骇人淤青，照得清清楚楚。

他走得很慢，步伐甚至透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沉重。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全场两千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活阎王气场。

“沈老师！！”

坐在第一排的知名影评人老白，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他直接越过安保线，拿着麦克风，声音嘶哑地大吼出声：“最后那五分钟的孤城血战！你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里，真的没有用任何替身和特效吗？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舞台中央的那个男人。

沈砚停下脚步。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布满淤青的手，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在想什么？”

沈砚的嗓音因为重度失温的后遗症，变得异常沙哑、粗粝。

那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在想，如果我退了一步。”沈砚微微垂下眼眸，深渊般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霍准这十年镇守的国门，就塌了。”

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泪腺！

老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举着麦克风的手都在发抖：“可是……隔壁的《末日纪元》用了两亿美元的好莱坞特效，他们说，那种毁天灭地的视觉奇观，才是电影工业的未来。您怎么看？”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直接将国产古装片与好莱坞顶级工业怪兽摆在了对立面上。

沈砚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刺目的聚光灯，仿佛直接刺穿了影院的穹顶，看向了那无尽的虚空。

“好莱坞的两个亿，确实能用绿幕和算法，造出毁天灭地的怪兽。”沈砚的声音冷硬如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他们造不出，大梁战神在死人堆里，骨头断裂时的那声脆响。”

沈砚微微倾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极致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放映厅。

“战神不是泥塑的。”沈砚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弧，“他的血肉，是用命填出来的。我只是，把血肉还给了他。”

“哗――！！”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轰然炸响！

无数观众激动得热泪盈眶，拼命地挥舞着双手！

他们知道，沈砚赢了。

不是赢在资本的宣发上，而是赢在那种将灵魂彻底碾碎了塞进胶片里的极致真实！

好莱坞的塑料怪兽再庞大，也碾不碎这副拿命拼出来的铁骨头！

而此时，在vip休息室的门后。

跃动互娱的大文娱总裁赵康，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沙发上。

他听着门外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听着沈砚那句“骨头断裂时的脆响”，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抽断了。

“赵总……”制片总监刘强面如死灰，哆哆嗦嗦地去扶他，“我们……我们走吧。万达和中影的排片经理刚才在群里发了通知，《末日纪元》明天的排片，已经被砍到百分之十了……”

赵康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