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拍过的,最压抑、最残忍、却又最具有极致暴力美学的长镜头!
“卡……卡――!!”
陈默在监视器后,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破木桌,激动得浑身发抖!
“过!过!这特么就是神作!这特么就是老子的《无明》!!”
陈默疯了似的冲进走廊,眼眶通红地看着沈砚。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的暴戾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极其平静地伸出手,撑开眼睑,将那两片全遮光的隐形眼镜取了出来。
因为长时间的物理刺激,他的眼白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接过助理递来的眼药水,仰起头滴了两滴。
“沈砚,你特么是个疯子!是个真正的疯子!”陈默看着沈砚,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个镜头一旦放出去,整个华语影坛的动作戏,都得给老子重新洗牌!”
沈砚闭着眼睛,任由眼药水滋润着干涩的眼球。
“陈导。”沈砚的嗓音恢复了平淡,“戏是拍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下一场,什么时候走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走廊里的狂热。
林晚拿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快步走到沈砚身边。
“沈砚,出事了。”
林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赵康动手了。”林晚将手机屏幕递到沈砚面前,“跃动互娱刚刚全网发布了行业通报。他们不仅在所有互联网端口屏蔽了你的名字,还动用资本力量,卡死了《无明》的立项备案。”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国内排名前十的院线,刚才有八家给我打了电话,婉拒了《无明》未来的排片申请。赵康这是下了死命令,要把这部戏,活生生捂死在剪辑室里,让你连个龙标都拿不到!”
没有龙标,就上不了院线。
上不了院线,这部几千万投资、沈砚拿命在废墟里拍出来的电影,就会变成一堆彻底烂在硬盘里的废代码!
千亿资本的绞杀,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走廊里,刚刚还沉浸在狂热中的剧组人员,瞬间如坠冰窟。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在剥落的墙皮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狗!老子辛辛苦苦拍的戏,他们凭什么说封就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砚身上。
沈砚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红血丝还未完全褪去,但眼底的清明与冷硬,却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没有看林晚手里的手机。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手里的铝合金盲杖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总。”
沈砚转过头,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极致狂妄的冷弧。
“国内的院线,被他们捂住了?”沈砚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是。”林晚咬着牙,“赵康的资金盘太大,国内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好。”
沈砚转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陈默。
“陈导,你以前是拍地下纪录片出身的,对吧?”沈砚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陈默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我以前的片子国内不让播,都是直接送去国外参展……”
说到这里,陈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道刺目的闪电!
“柏林!”陈默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下个月,就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选片期!《无明》这种极致的底层现实主义暴力美学,绝对是对欧洲那帮评委胃口的!”
林晚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呼吸猛地一滞。
用国际电影节的最高荣誉,倒逼国内资本低头!
只要《无明》能在柏林拿下大奖,携着国际影帝的无上威压杀回国内,就算是跃动互娱这种千亿航母,也绝对不敢冒着被全网乃至官方舆论反噬的风险,继续强行捂嘴!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把整个剧组、整个独立厂牌的命,全部押在欧洲三大电影节评委审美上的豪赌!
“沈砚……”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如果我们在柏林颗粒无收,那我们在国内,就真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扇没有玻璃的破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京城天空。
冷风卷起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林总。”
沈砚转过身,深渊般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比在泥沼里、在炸药包里还要狂暴的火焰。
“去订机票。”
沈砚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千亿资本的封杀令彻底撕碎的绝对统治力。
“既然他们想把我的戏台捂死在国内。”
沈砚看着林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那我就去柏林。”
“让他们看看,华语电影的刀,在欧洲,一样能见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