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马上给老子换鞋!!”
陈默的嘶吼声在废弃的筒子楼里震荡。
道具组像疯了一样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扒下那三个武行群演脚上的硬底皮鞋,换上了最劣质、却绝对静音的软胶底劳保鞋。
那三个刚才被沈砚在黑暗中卸了胳膊、捅了喉咙的武行,此刻看着站在走廊中央、双眼依旧没有焦距的沈砚,小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转。
他们是真怕了。
刚才那条作废的镜头里,沈砚身上的杀气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死亡的冰冷。
现在换了软底鞋,连脚步声的预警都没了,这瞎子要是真下死手,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各部门注意!”陈默重新坐回监视器后,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压得极低,仿佛怕惊碎了这满楼的死寂,“大刘,呼吸放轻!《无明》第一场,第二次拍摄!action!”
打板声,无声落下。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有了硬底皮鞋踩在碎玻璃上那种刺耳的“咔哒”声,三名换上软胶底鞋的武行,踩着满地的狼藉,像三道幽灵般逼近沈砚。
这一次,环境音被降到了最低。
镜头死死怼在沈砚的脸上。
那副全遮光的黑瞳隐形眼镜,彻底剥夺了他的一丝一毫光感。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极其细微地痉挛着,但他的耳朵,却在这一刻,变成了这具杀戮机器最敏锐的雷达。
“滴答。”
走廊尽头,一滴不知从哪漏下的污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
就在这滴水声响起的瞬间!
沈砚动了!
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因为杂音的干扰而略显急躁。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阴冷,就像是一条蛰伏在深渊烂泥里的盲蛇,在静静地丈量着猎物的死期。
三名武行举起生锈的铁管,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狠狠砸下!
沈砚的左耳极其轻微地一动。
他没有向前翻滚,而是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以一个极度反人类的铁板桥姿态,让那根铁管擦着自己的鼻尖呼啸而过!
“呼――”
铁管带起的劲风,吹动了沈砚额前的碎发。
他根本不需要去看!
在躲过致命一击的瞬间,沈砚右手的铝合金盲杖,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极其阴毒地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咔!”
盲杖极其精准地抽在了那名武行的下巴上!
“呃!”武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下颌骨仿佛被抽脱了臼,整个人向后仰倒。
另外两名武行大惊失色,软底鞋在地上摩擦,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昀病鄙
就是这微弱的摩擦声,成了他们催命的音符!
沈砚借着铁板桥的姿态,左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猛地一撑,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在半空中暴转一圈!
他没有用盲杖去捅,而是直接用那双穿着旧胶鞋的脚,极其狠辣地踹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砰!砰!”
两声闷响。
沈砚的脚,极其精准地踹在了一名武行的膝盖外侧和另一名武行的胃部!
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内脏,在沈砚这种毫无保留的寸劲下,瞬间崩溃!
两名两百斤的壮汉,像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滑落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了虾米。
五秒钟。
没有多余的碰撞,没有刺耳的杂音。
只有盲杖抽击骨骼的闷响,和肉体砸在墙上的钝音。
沈砚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站在三名倒地不起的武行中间,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依旧没有焦距。
他微微偏着头,手里的盲杖轻轻点在水泥地上。
“笃。”
一声轻响。
沈砚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将整个黑暗世界踩在脚底的绝对统治力。
“鞋底软了。”
沈砚的嗓音在阴冷的楼道里回荡,沙哑,黏腻,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血腥气。
“但你们的心跳声,还是太吵了。”
静。
整个废弃的筒子楼,死一般的寂静。
大刘扛着机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