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将整个地狱都踩在脚底的极致冷酷与漠然。
“拓跋宏。”
沈砚开口了。
因为七十斤重甲的压迫和极度的疲惫,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带着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你闻到的,不是我大梁人的肉香。”
沈砚微微前倾,那张苍白、沾着血污的脸,一点点逼近陆行舟。
沈砚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极其缓慢、却又极其霸道地,一把揪住了陆行舟胸前那件厚重的狼皮大氅!
“昀病
七十斤明光铠的甲片互相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沈砚的眼神,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活阎王气场,瞬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了陆行舟的天灵盖上!
“那是你北狄八万铁骑,被我烧成灰的味道。”
沈砚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挤出来的,透着一种将十万人命视若等闲的极致残忍。
“你吃了我二十七万人。”沈砚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比厉鬼还要狰狞的惨笑,“你猜猜,我这剩下的三万人,吃的是什么?”
轰――!
!
!
陆行舟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爆了!
他看着沈砚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领、还在不断滴血的手。
这位大满贯影帝,这位被圈内称为“戏妖”的男人,竟然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真实的、让他骨头缝发酸的战栗!
他被压住了!
他那狂暴的狼性,在沈砚这种完全不要命、把灵魂彻底沉入绞肉机里的“死气”面前,竟然像是一团撞上了冰山的火,瞬间被扑灭得干干净净!
沈砚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松开陆行舟的衣领,顺手拿起陆行舟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个带血的羊皮酒囊。
沈砚用那只流着血的右手,极其粗暴地拔开塞子,仰起头,将里面猩红的酒液(道具血浆混合物)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里!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脖颈,流进冰冷的铁甲缝隙里。
他喝得极猛,极贪婪,像是一头真正喝干了敌人鲜血的恶鬼。
“砰!”
沈砚将空酒囊狠狠砸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还在发愣的陆行舟,眼神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整个天下踩在脚底的绝对统治力。
“想留我全尸?”
沈砚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风沙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那就带着你剩下的人,来这死人堆里,自己拿。”
静。
整个张掖古长城遗址,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狂风卷着黄沙的呼啸声,以及大刘扛着机器急促的呼吸声。
“卡――!!”
张北海在监视器后,像个疯子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折叠椅!
“过!保一条都不用!绝版神作!!”
这位国师级导演激动得眼眶通红,嘶吼声响彻了整个戈壁滩:“这特么才是双雄!这特么才是老子要的神仙打架!!”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的死气和暴戾,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种冷寂平淡的神色。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右手,从助理手里接过毛巾,随意地按住了伤口。
陆行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看着沈砚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挑衅和慵懒,只剩下最纯粹的、棋逢对手的狂热与震撼。
“沈砚。”
陆行舟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位大满贯影帝,极其郑重地对着沈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收回之前的话。”陆行舟的声音在风中回荡,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叹服,“你这块骨头里,不仅有血。”
陆行舟看着沈砚,一字一顿。
“还特么藏着一个活阎王。”
场外,林晚靠在越野车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惊艳到极点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三十个亿的戏台,已经彻底被沈砚踩稳了。
而此时,林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一条来自星辉传媒公关部的紧急加密信息。
林总,出事了。光线传媒和中影高层内部出现分歧。《镇国》的二番女一号,资方强行空降了星光传媒刚刚挖过去的新晋小花,白鹿。
林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星光传媒?
陆建平虽然走了,但资本的幽灵,竟然又一次把手伸进了这个三十亿的盘子里。
林晚抬起头,看着场地中央那个正在用纱布缠绕右手的黑衣青年。
风,似乎更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