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某重度戒备监狱。
高耸的电网和厚重的铁门,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成两个极端。
林晚靠在一辆挂着京牌的越野车旁,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一个月来,外界关于沈砚的传闻满天飞。
有人说他拿了金龙奖后飘了,被资本联手雪藏;也有人说他得罪了京圈大佬,已经退圈。
但只有林晚知道,这个疯子,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真正的地狱。
“哐当――”
沉重的生铁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林晚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幽暗的门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背着一个破帆布包的男人,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林晚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猛地一滞,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这还是沈砚吗?
他暴瘦了整整十五斤!
原本冷峻凌厉的脸庞,此刻颧骨高高凸起,双颊深陷,头发被剃成了贴着头皮的青茬。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和体态。
他没有了以前那种挺拔如松的傲骨,肩膀微微佝偻着,脚步有些拖沓。
当外面的阳光刺入他的眼睛时,他没有眯眼,而是像一头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野兽,眼神极其浑浊、多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警惕,像雷达一样死死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时,林晚竟然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杀过人,随时准备暴起咬断猎物喉咙的凶光!
“沈……沈砚?”林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竟然有些发抖。她快步走上前,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你……你没事吧?”
沈砚没有去接那瓶水。
他死死盯着林晚的手,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右手猛地探出,不是接水,而是像一只护食的饿狼,一把将水瓶抢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那是和重度瘾君子关在一起整整三十天,日夜观察、模仿,最终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戒断反应!
沈砚拧开瓶盖,仰起头,像个疯子一样将大半瓶水灌进干裂的喉咙里,水流顺着他凸起的锁骨流进脏污的衣领。
“走。”沈砚随手将空瓶子扔在地上,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去中影。开会。”
……
下午两点,京城,中影集团总部。
顶层第一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焦躁。
《破冰》剧本围读会已经筹备完毕。
中影总裁韩总坐在主位,旁边是国内主旋律商业大导高群,以及刚刚熬了半个月把剧本重写了一遍的首席编剧梁建国。
而在会议桌的右侧,坐着一个穿着对襟唐装、手里盘着两块包浆老核桃的干瘦老头。
赵青山,国家一级演员,国内影视圈公认的“反派专业户”、“黑老大天花板”。
这次在《破冰》里,他饰演大毒枭“坤哥”。
“韩总,这都两点一刻了。”赵青山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眼皮微抬,语气中透着一股老派演员的傲慢与不满,“我赵某人拍了一辈子戏,还从来没等过哪个年轻后生这么久。”
韩总赔了个笑脸:“老赵,沈砚今天刚从西南边陲的监狱体验生活回来,航班可能晚点了,多担待。”
“体验生活?”赵青山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搞公关噱头倒是有一套。真以为去监狱里转个圈,吃两顿牢饭,身上就能沾上血腥味了?毒枭和卧底的戏,靠的是底蕴,是阅历!不是去走个过场就能演出来的。”
高群导演在旁边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虽然听说过沈砚在《枭雄》里的疯劲,但主旋律和纯商业片不同。
他心里也有些打鼓,沈砚到底能不能接住赵青山这种老妖孽的戏。
“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礼貌的寒暄。
沈砚穿着那件散发着淡淡霉味和烟草味的旧夹克,拖着脚步,走进了会议室。
当他踏入大门的瞬间,会议室里原本有些嘈杂的气氛,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
梁建国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沈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
这分明就是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尸臭味的恶鬼!
沈砚没有看韩总,也没有看高群。
他那双浑浊、阴鸷的眼睛,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终,死死地钉在了穿着唐装的赵青山身上。
他拖着脚步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把椅子。
但他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坐下,而是极其粗鄙地,双脚踩在椅子边缘,整个人像个大马猴一样蹲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