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坐在沈砚对面，原本想按照自己准备好的套路，演出一种“无奈背叛但又心虚”的层次感。

可是，当他对上沈砚的眼睛时，陈锋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极度空洞的漠然。

沈砚低着头，手里的水果刀极其平稳地削着苹果皮。

刀锋贴着果肉，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果皮连绵不断，一圈一圈地垂落下来。

这种极度的安静，配合着那单调的削皮声，在烂尾楼绝境的背景设定下，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心理凌迟！

陈锋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手里沾满鲜血的悍匪头子！

“哥……外面全是条子……”陈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试图强行把节奏拉回自己的主场，“我们……我们投降吧……”

沈砚没有理他。

他依旧在削着苹果。

直到最后一圈果皮“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沈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手里的水果刀，刀尖极其随意地，指向了陈锋的眉心。

“小飞啊。”沈砚开口了。

他的嗓音极轻，极柔，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叹息。

但那种实质化的杀机，却像是一座冰山，狠狠砸在了陈锋的天灵盖上。

“你跟了我六年。”沈砚微微偏过头，看着刀尖上倒映出的寒芒，“我教过你开枪，教过你杀人，教过你怎么在死人堆里活下来。”

沈砚的手腕极其缓慢地往前递了一寸。

刀尖，距离陈锋的眉心，只有不到五公分。

陈锋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把水果刀，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僵硬。

他想往后躲，但在沈砚那股恐怖的气场锁定下，他竟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可我好像忘了教你……”

沈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震得陈锋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沈砚上半身猛地前倾，那张冷酷到极致的脸，瞬间逼近陈锋。

“当鬼，是要下地狱的！”

沈砚的声音陡然压低成了一声嘶哑的咆哮，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将灵魂生生撕裂的暴戾与癫狂！

他没有捅下那把刀。

他只是用刀背，极其轻蔑地、极具羞辱性地，在陈锋那张惨白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寂静的试镜室内回荡。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见我。”

沈砚将那个削好的苹果，随手扔进陈锋的怀里。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衬衫的陈锋。

转身。

落座。

抽离。

一秒钟，沈砚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寂如铁的演员。

“卡……卡！”

冯刚在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都浑然不觉。

这位商业片大导的双眼冒着极其狂热的红光，他死死盯着沈砚，胸膛剧烈起伏。

“绝了！太特么绝了！”冯刚激动得连连拍手，“这才是枭雄！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这种内敛到极致再瞬间爆破的压迫感，整个内娱，除了你，找不出第二个人！”

冯刚猛地转头，看向还瘫在椅子上发抖的陈锋，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陈锋！你看看你演的是个什么东西！被人家一个眼神吓得连词都接不住！你那点票房，全特么是粉丝刷出来的水分！”

陈锋脸色惨白如纸，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华星副总裁李兆基，此刻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想用陈锋来压一压沈砚的威风，结果却被沈砚当着他的面，用最纯粹的演技，把华星力捧的小生按在地上摩擦成渣！

但资本的嗅觉，让李兆基清楚地意识到，沈砚刚才展现出的那种大银幕统治力，绝对能扛起六个亿的盘子！

“沈老师，演技确实精湛。”李兆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换上了一副商人的精明面孔。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那份对赌协议。

“既然冯导拍板了，男一号就是你的。但华星的规矩不能破。这份对赌协议，只要你签了，我们马上……”

“李总。”

沈砚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

他转过头，深渊般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李兆基，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刚才说过，如果规矩是资本定的，这戏我不试。”

沈砚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李兆基面前。

他比李兆基高出半个头，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硬气场，让这位华星副总本能地感到一阵胸闷。

“我不签对赌。”

沈砚的声音在试镜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将资本傲慢碾碎的绝对狂妄。

“我要《枭雄》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另外，剧组的动作指导和文戏调度，我必须有绝对的话语权。”

沈砚微微倾身，看着李兆基那张瞬间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李总，这才是我的规矩。您，接得住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