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京城,国家大剧院。
第三十二届华语电影金龙奖颁奖典礼现场,星光璀璨,长枪短炮将长达百米的红毯照得如同白昼。
vip休息室内,陆建平端着红酒杯,看着墙上的实时直播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陆总,评委会那边已经最后确认了。”助理压低声音汇报道,“三票对两票,双黄蛋的格局已经锁死。最佳男配角,沈砚和顾少并列。”
陆建平满意地抿了一口红酒:“林晚以为靠着口碑就能把星光传媒踩在脚底?天真。在资本的牌桌上,我只要稍微动动手指,沈砚拼了命打下来的江山,就得乖乖分顾临舟一半。”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由化妆师做最后补妆的顾临舟。
“临舟,今晚是你的翻身仗。”陆建平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会儿上台,不管沈砚摆什么臭脸,你都得给我把‘双雄互相成就’的戏码演足了。只要你把那座奖杯举起来,星光传媒就能用铺天盖地的通稿,把你在电影里的拉垮表现洗成‘内敛式演技’。听懂了吗?”
顾临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精致的脸,用力点了点头:“舅舅放心。在片场他能用剧本压我,但今晚是全网直播的颁奖礼,他就算再狂,也不敢在全国观众面前发疯!”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内场第一排,《长夜将明》剧组被主办方安排在了绝对的核心位置。
沈砚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高定西装,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珠宝配饰。
他静静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深渊般的眸子看着舞台,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而他的右侧,好巧不巧,正坐着顾临舟。
这是主办方为了制造话题刻意安排的座位。
顾临舟挺直了脊背,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沈砚,心里那股被压抑了两个月的憋屈,在即将拿到奖杯的刺激下,终于化作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沈砚。”顾临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冷笑道,“你演技再好又怎么样?今晚的最佳男配,注定有我的一半。这圈子的规矩,终究还是资本说了算。”
沈砚连头都没转。
他只是微微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座椅扶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宵:“顾老师,奖杯是金的还是铁的,不重要。”
沈砚的目光依旧看着舞台,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却顺着空气爬上了顾临舟的脊背。
“重要的是,你这双手,端得住吗?”
顾临舟呼吸一滞,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过诏狱里那根抵在眼球上的银针,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强行移开视线,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等会儿上了台,看他还能怎么狂!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第三十二届华语电影金龙奖――最佳男配角!”
主持人的声音在千人放映厅内回荡。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提名者的经典片段。
当顾临舟在《长夜将明》中被绑在刑架上、闭着眼睛痛哭流涕的画面出现时,全场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妙的窃窃私语。
紧接着,画面一转。
沈砚穿着暗红色飞鱼服,在金銮殿上极其轻蔑地一把将顾临舟拨开,随后与老戏骨周长明火星撞地球般对线咆哮的镜头,瞬间点燃了全场!
“太傅大人,史书,是赢家写的!”
那狂妄至极的台词一出,现场甚至有年轻的演员忍不住低声惊呼。
“有请颁奖嘉宾,国家一级演员,周长明老师!”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满头银发的周长明拿着烫金的信封,步履稳健地走上舞台。
周长明站定在麦克风前,笑着和台下打了个招呼。
但当他拆开手里的信封,目光落在获奖名单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这位演了一辈子戏、最恨资本塞人的老艺术家,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拿着信封的手甚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全场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周长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但语气已经冷得像一块冰:“获得本届金龙奖最佳男配角的是……”
他停顿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两个极其荒谬的结果。
“《长夜将明》,沈砚。”
“以及……《长夜将明》,顾临舟。”
轰――!
!
!
“双黄蛋”三个字还没在屏幕上打出来,整个大剧院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被问号淹没!
“??我耳朵瞎了还是周老念错了?”
“神特么双黄蛋!顾临舟那被吓尿的演技,凭什么跟沈砚并列?”
“资本牛逼!这黑幕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往观众嘴里塞屎啊!”
而在哗然声中,顾临舟却像是一个听到了特赦令的死刑犯,狂喜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过头,故意向沈砚伸出双臂,想要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上演一出“双雄拥抱”的感人戏码。
但沈砚根本没有理他。
沈砚从座位上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的纽扣,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顾临舟,径直迈开长腿,大步走向舞台。
顾临舟的双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咬着牙跟在沈砚身后走上台。
舞台中央。
礼仪小姐端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两座金光闪闪的金龙奖杯。
周长明看着走上来的两人,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