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沈砚那沙哑而暴戾的嘶吼,在贺兰山凛冽的狂风中激荡。
他双手握着那杆沾血的长矛,胸膛剧烈起伏。
粗布麻衣上混杂着泥土与鲜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头刚刚在尸山血海里撕碎了头狼的绝世凶兽。
三百重甲,鸦雀无声。
距离他最近的几名武指,看着沈砚那滴血的矛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是拿过全国散打冠军的硬汉,但在这一刻,他们从沈砚身上感觉到的,是一种完全超脱了套招和切磋的真实死亡压迫感!
“我认输。”
那名被沈砚一脚抽翻的武指头领,捂着险些被踢断的脖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愤怒,只有彻头彻尾的叹服。他看着沈砚,极其郑重地抱了抱拳:“沈老师,这绞肉机的局,您破得干干净净。我们兄弟,服了。”
随着他这一声认输,周围那三百名披着重甲的群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战意,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长矛与重盾。
静。
整个戈壁滩上,只剩下风卷黄沙的呼啸声。
“卡――!!”
徐克明在指挥车上猛地扯着嗓子爆吼一声,手里的对讲机狠狠砸在铁皮车顶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过!保一条都不用!绝版神作!!”
徐克明眼眶通红,像个老疯子一样从车上跳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场内。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武行,冲到沈砚面前,看着沈砚还在滴血的手掌,不仅没喊医生,反而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小子!好一招夺矛反杀!你刚才在半空中那个转身,老子看监视器的时候连气都不敢喘!这特么才叫战争!这特么才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残刃!”
场外,楚枭站在风沙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苦笑了一声:“看到了吗?这就叫天赋加上不要命。以后在圈子里,谁特么再跟我说沈砚是个网剧咖,老子大耳刮子抽他。”
沈砚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松开手,长矛“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他没有理会徐克明的狂热,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徐导。”沈砚的嗓音恢复了那种冷寂的平淡,“刚才那个镜头,血溅在镜头上了吗?”
“溅上了!完美擦过镜头边缘,那视觉冲击力,能把电影院里的观众吓得尿裤子!”徐克明大笑。
“那就好。”沈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场外,“我去包扎一下。”
……
一小时后,剧组驻地,林晚的房车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碘伏的味道。
随组医生刚刚给沈砚的手掌缝了六针,沈砚咬着牙,全程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医生前脚刚走,房车的门就被推开了。
盛世影业的那位金丝眼镜高管王总,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越过林晚,走到了沈砚面前。
“沈老师,刚才那场戏,看得我是热血沸腾啊!”王总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资本看到顶级摇钱树时的贪婪,“我刚才跟总部通过电话了。盛世影业决定,用最高规格的s+级全约,签下您未来五年的所有影视约。”
王总将文件拍在茶几上,语气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签字费一个亿。税后。”王总竖起一根手指,“只要您签了字,盛世影业下半年的三部大制作,男一号全是您的。星光传媒能给顾临舟的资源,我们盛世能给您翻三倍!”
林晚坐在旁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地挖星辉传媒的墙角。
而且,盛世影业开出的筹码,确实大得让人难以拒绝。
但沈砚连看都没看那份价值一个亿的合同。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一瓶矿泉水,单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王总。”沈砚放下水瓶,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方,“盛世影业的钱,确实多。”
王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沈老师是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
“但我这只禽,不喜欢被人关在笼子里。”沈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沈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砚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冷硬如铁,“签了全约,我就是盛世的提线木偶。你们让我去拍那些流水线上的工业垃圾圈钱,我就得去。你们让我给哪个带资进组的流量抬轿子,我就得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