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下,狂风卷着碎石,打在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三百名群演披着几十斤重的仿古黑铁重甲,手持长矛与重盾,在苍凉的戈壁滩上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死阵。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透着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徐克明裹着军大衣,站在高处的指挥车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双眼熬得通红。
楚枭的五名资深武指,此刻已经换上了最厚重的百夫长铠甲,站在阵型的最前沿。
他们手里拿的,是沈砚昨晚点名要求的――真铁长刀。
虽然没开刃,但十几斤的真铁,加上冲锋的惯性,擦着就伤,磕着就骨折。
“沈老师。”武指头领隔着五米的距离,看着对面孤零零站着的沈砚,压低了声音,“楚哥发话了,今天这场戏,我们不跟你拼贴身短打。三百重甲的推进阵型,耗也能把你活活耗死。你要是撑不住,提前打个手势,我们收力。”
这是武行的规矩,也是楚枭对沈砚昨日泥潭之战的尊重。
但沈砚没有领情。
他穿着那身破烂的粗布麻衣,手里倒提着那把生锈的短匕。
西北的烈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一双比贺兰山的岩石还要冷硬的眼睛。
“不用收力。”沈砚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异常粗粝,“战场上,没人会看你的手势。”
他缓缓抬起左臂那面已经满是裂纹的木盾,身体微微下沉,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做最后一次反扑的孤狼。
“各部门注意!”徐克明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戈壁滩上炸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栗,“大刘,轨道车跟紧!《破阵子》第八场,绞肉机!action!”
“杀――!!”
三百重甲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前排的塔盾轰然砸在地上,形成一道钢铁城墙。
紧接着,无数杆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如毒蛇般刺出,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沈砚平推过去!
这根本不是武侠片里那种讲究见招拆招的打斗。
这是战争!
是绞肉机!
面对这股足以将人碾成肉泥的钢铁洪流,沈砚没有退。
他不仅没退,反而迎着那排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猛地发起了冲锋!
“他疯了?”场外旁观的楚枭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重甲推进阵,就算是巅峰时期的他,也只能边退边打,寻找破绽。
正面硬刚,就是找死!
就在沈砚即将撞上枪尖的刹那!
他突然将左手的残破木盾猛地向前掷出!
“砰!”木盾精准地砸在两杆长矛的交汇处,硬生生砸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
借着这零点一秒的空隙,沈砚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黑燕,以一个极其凶险的滑铲,直接钻入了塔盾下方的视觉盲区!
“下面!防下面!”武指头领大惊失色,怒吼着挥动真铁长刀往下劈砍。
但沈砚的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没有去攻击那些厚重的铠甲。
在滑入阵型的瞬间,他手中的生锈短匕,极其阴毒地、毫不留情地扎向了前排群演没有护甲保护的脚面和小腿迎面骨!
“噗嗤!噗嗤!”
“啊!”两名群演惨叫一声,本能地跪倒在地。
钢铁城墙,瞬间崩塌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