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漠的风沙,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那把生锈的短铁匕首,稳稳地悬在楚枭的咽喉前。
刀刃上斑驳的铁锈,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楚枭脖颈上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暴起的青筋。
楚枭的瞳孔剧烈收缩着。
作为少林俗家弟子出身、蝉联两届动作片票房冠军的“一哥”,他拍过无数场危险的打戏。
但他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
刚才沈砚从马肚子底下钻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从沈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切磋的套招,而是纯粹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野兽捕食!
如果他不松开那杆三十斤的精钢长枪,他的手指绝对会被齐根削断;如果现在不是在拍电影,这把生锈的匕首,已经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咕咚。”
楚枭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冷汗,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砸在黄沙里。
死人,是不会摆姿势的。
沈砚那沙哑冷硬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楚枭引以为傲的“正统武学”滤镜。
“卡――!!”
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猛地撕裂了片场的死寂。
徐克明导演从监视器后一跃而起,手里那根旱烟杆被他激动地扔出去老远。
他像个老疯子一样,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黄沙,跌跌撞撞地冲向场地中央。
“完美!绝了!这特么就是老子要的残刃!”徐克明眼眶通红,嘶吼着,“各部门!刚才那个镜头拍到了没有!大刘!机位跟上了吗!”
“跟上了徐导!一帧都没漏!”主摄大刘扛着机器,声音都在发颤。
他刚才在镜头里看到沈砚贴着枪杆削上去的那一幕,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直到这一刻,全场的工作人员才如梦初醒。
“嘶――”
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在片场四周响起。
楚枭的专属武指团队,那五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面面相觑,后背全湿透了。
他们本想看沈砚怎么被三十斤的铁枪砸成重伤,结果却看到自家老大被一个连护具都没穿的野路子,在三秒内逼得弃枪受死!
“楚哥!”武指头领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带着人就要冲上去。
“站住!”
楚枭猛地一抬手,喝退了手下。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沈砚。
沈砚依旧保持着那个悬空的姿态,手臂稳如磐石,匕首没有哪怕一毫米的颤动。
足足对视了五秒钟。
“我输了。”楚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虽然狂妄,但骨子里是个练家子。
输了就是输了,刚才如果沈砚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或者他楚枭反应慢了半拍,今天这片场就得见血。
听到楚枭认输,沈砚眼底的杀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手腕一翻,生锈的短匕在指尖转了个圈,被他反握在手里。
他借着战马马镫的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落回地面。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